去,就是送死,寢宮外暖風習習,蔡濁卻覺得骨子裡都透著寒意,背越發佝僂了。溫順迎麵走來,挺胸闊步,眉眼中難掩其得意。
兩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溫順遠遠的瞧見了他,走近時,神色略收斂了些,出口之言,卻是欠欠兒的,“蔡公公,您這臉上,怎麼透著一副被拋棄的失落感?”
“恭喜溫公公,終於如你所願了,離頂替我又進了一步。”
溫順卻說,“都察院乾了一段時間,我的誌向早變了,這皇宮啊,就如那吃人的囚籠,既然有機會掙脫出去,我便不怎麼想回來了。
倒是蔡公公,多少年沒見過宮外之景了?您的人生,除了這伺候人的活兒,也可以是豐富多彩的。”
“借溫公公吉言,這不就有機會出去了,能不能回來,還不好說呢。”
溫順近侍幾月,對宣德帝的秉性也了解幾分,便小聲問蔡濁,“我進宮時,沒有發現龍衛的身影,你那宣德帝,莫不是又要集結人手使昏招?他知道阻止不了翻案,就想派龍衛行刺殺之事?”
蔡濁沒否認,溫順便知是猜對了,“蔡公公莫犯愁,我家主子不會殺你的,你這些手下,多數也能活命。
您與宣德帝相伴多年,定是不忍心瞧見他死在你麵前,既然你也阻止不了,倒不如早早避出去。”
蔡濁對生活了幾十年的地方,頗為留戀,想再多看幾眼,宣德帝卻催的急,看出蔡濁的心思,也毫不在意,還說,“此行若失敗,哪怕你苟活逃回,這宮中,也留不得你的。”
敲打完,又道,“朕等著你凱旋歸來,金錢美人權力,咱們主仆二人的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蔡濁離開時,溫順去送了一程,回宮稟報時,宣德帝確認了好幾遍,“你觀他的神色,可有對朕的怨恨?”
“蔡公公是最忠心的,怎可能會對您有怨恨呢?”
“那可不好說,也是朕之前心大,給予了他太多的權利,權力迷人眼,”宣德帝的目光又落在溫順,“朕這些日子給你的權利也不少啊~”
溫順忙跪下,“奴這點兒權力,陛下隨時可以收回。”
宣德帝還真就起了收權的心思,“此事,過段時間再談吧。”
他又想起早朝上的糟心事,“朕離開後,朝臣是什麼反應?”
“桑晴曉上交了翻案證據,按照朝中律法的程序和規則,相關部門已經接案了,由兩位相爺領頭,眾人正在翻看呢,因材料太多,相互佐證還需要些時間,保守估計,至少半月,才能有初步結果。”
“哼!他們倒是儘心儘力,朕還沒死呢!大靖朝還沒亡呢!他們就琢磨著投靠新主了!
明澤為了他那餘孽女兒,背叛朕,朕還可以理解,可那施允,是朕一步步提拔上來的,為何也要替逆賊辦事!”
施允?好人好官,主子看重的人,溫順自然幫了一句,“桑家鬨得太大,滿城的人都盯著呢,相爺督辦此事,是多方考量後的做法。”
“哼!但願吧,這些官員中,有一個算一個,等桑白訣死後,朕便將他們都換了!泱泱大靖,人才多著呢!”
宣德帝惱怒朝臣的背叛,心中又想出了個邪惡的法子,“溫順,你去替朕辦件事。”
“陛下請吩咐。”
“去燒了西暖閣!”
西暖閣,皇宮中,臣子留宮辦差的地方,桑家翻案期間,臣子們就是在此翻看案卷的。
溫順有些摸不清宣德帝的想法,卻還是應下了,“奴,這就去辦,隻是,還請陛下下道旨意,讓朝臣能回家休息半日……”
宣德帝打斷他,“不,就讓他們留在西暖閣,朕的意思是夜深人靜之時,直接燒!”
溫順蹙眉,“那朝臣們……”
宣德帝滿不在乎,“有二心之人,何須在乎他們的死活,等大火把他們燒為灰燼,再將此事推到桑家身上!”
溫順提醒道,“陛下,放火的動機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