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鼠聽到老爺如此一說,那小眼中寸光一縮,過了好一陣時間才回複,那寸光再次堅定“老爺,還是得出去,不能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學無止境,還需要萬裡路才能讓學有所依。
您又不是經常在家,好多學問我讀完也沒人請教。
聖賢至理讀懂了,在此界卻似乎有些行不通,好多道理我藏在心裡都沒人告訴我這些是不是我一廂情願。”
似乎說了一個鼓足好多天積攢的勇氣才敢表達的意思,卻深感慚愧,或許是怕曲解書中意,或許是對自己的無知感到羞愧,隻見它雙手一起撓頭,有些不好意思。
在吳浩看來,此刻的小鼠才有了些人氣,之前的那副樣子總感覺有個書生住在小鼠的軀體之內。
吞念依然笑如春風,點頭不已,連聲讚道“讀書有惑很正常,你能想到學有所依、學有所驗、學有所研這都是好的,出去之事容老爺想想。
你看看現在有客人來訪,是不是要備個茶水?”
小鼠這才抬頭環顧,見著吳浩微笑盯著自己,連忙作揖不止,雙腿後撤向門口道“失禮失禮,貴客臨門,我馬上準備!”
被小鼠這一打岔,吞念表情變得柔和,也不再刻意擺臉色了,望著小鼠方向回答起吳浩的疑惑來“柯樂是我道侶的重生之靈,答應了護她一生,以前沒做到,總想著有機會彌補,卻發現重生之後的她已經不是她了。”
他把頭轉向吳浩,語重心長說了一句“所以,珍惜當下!彆讓錯過變成過錯,也許有些人就陪你這一程不會再見了!”
守護之道的吳浩跟一念三千的吞念對於珍惜當下的想法是有共鳴的,隻是吳浩一直以珍惜當下、活好此生為念,而吞念卻是錯過後才懂得。
大堂內沉默許久。
討人喜歡的小鼠托著香茶的入內拯救了這無聲沉默的世界。
獻完茶的它安靜站在吞念下首側邊充當起服務人員,抬頭望望吳浩、看看大髯,再回首看看吞念,眼中滿滿的希望。
魔索飄飛入內,小鼠眼中驚喜溢出,得到吞念同意後躬身退出,與苦無魔索敘舊去了。
見此地又要陷入沉默,吳浩不想氣氛過於沉重,於是主動提了一個問題,他指了指剛剛離去的小鼠方向問道“它,不會是你的子嗣吧?”
吞念臉上笑容直接變濃,濃得任誰看到都覺得是不懷好意那種,他望著吳浩的表情很生動,好像苦悶的生活因為吳浩這一聲提問有了新的樂趣“哈哈哈哈……”
吳浩訕笑著陪了幾句“嗬嗬……”雙腳用力,隨時準備跑路,臉帶卑微笑道“我就是看此間氛圍太沉重了,想活躍活躍氣氛,沒彆的意思,沒彆的意思!”
“沒事沒事,我懂,我懂!”吞念大笑回應道,對著吳浩的肩膀猛拍。
兩人之間的空間距離似乎消失了,吞念的每一擊拍打都真真實實的落在了吳浩的肩膀上,褪去神通、封鎖神識、禁錮神器,最後和吳浩逆走時間長河一般,讓他又變成了白身。
吳浩驚駭瞪大雙眼,望著這越來越近的巴掌。
“轟……”
苦無魔索原來被鎮壓的山巒多了一個洞,洞裡多了一人,這人正是被吞念鎖住神通的吳浩。
吳浩乾嚎數百聲,一炷香時間都過去了,卻一直沒人回應,被山體禁錮住的身軀動彈不得,神通和五虎都好像消失了一般,他翻起大大白眼,眼前是一眼萬年不變的山是山,水是水。
雙眼無神,他陷入了深深的放空狀態。
放空、複盤,複盤、放空。
時間是寶貴的,無奈此刻什麼都做不了,對於他來說算是忙中偷閒了,拯救世界的重任還在他身上了,他找吞念是為了剩下兩尊神魂精魄的歸屬。五魄合一之後緊迫感也隨之而來了,活在當下,當下就很焦慮啊!
他望著山是山、水是水從放空切換到沉思,思家思國思域外之戰。
…………
“學而不思則罔,思而不學則殆。
三人行必有我師焉,擇其善者而從之,其不善者而改之。
吾嘗終日不食,終夜不寢,以思,無益,不如學也。
……”
小鼠的住所在山腳下,每日都會高深誦讀聖人經典,十足感情投入,時有感慨、愉快、悲傷、憤怒的感情加入其中。
吳浩住得近,時時感受。
這輩子注定與聖人言有緣,無論何界都能聽取朗朗書聲,讀書百遍其義自見,他聽了可不下千百遍,不求甚解,隻是覺得這小鼠的讀書聲不差,清脆悅耳,書聲入耳好入睡。
大堂內,大髯笑問道“他急了?”
吞念應了一聲“沒準備好,責任就到了,我反而希望他能像之前一般逃避,就現在這樣子的吳浩,萬年來起碼十指之數是有的,可有到達山巔的?無!沒有任何一人能至山巔。
實力不夠意氣用事於事無補,沒有那麼多時間再供他揮霍了,但也不能像現在這樣子貿然行事。”
他舉手遙指遠處,接著說道“這次這個,有些不同了,逆走時光長河隻為求走出與之前不同的路子,心中有千千言卻不敢言,他感覺到希望了,但還是急了,最好能慢下來,再慢下來。”
大髯撫須,沉聲說道“另外兩尊魄靈我們知道在哪,不打算告訴他嗎?”
望著不遠處的山腰處,被鎮壓的吳浩正在大聲咒罵,吞念嗤笑搖頭,“幼稚!”說完才自言自語般念道,聲音很輕,像是說給自己聽“給了霸道還是慫,這性格挺好的,能苟就苟,厚積薄發,最後才能震驚天下人,給所有期待的人交上一份滿意的答卷。
彆老是覺得所有的責任都是自己的,趨利避害,人之常情。可以慫,本心在,千萬彆對這個世界沒有了期待,彆對自己失去信心,彆對世界失去希望。”
“先生,你餓了麼?”小鼠讀完早課,行至山腰問道。
吳浩笑應道“餓了,能吃一頭牛,你也餓了麼?”
“有一些,我去拿一些藏起來過冬的食物,但隻能給你小半,剩下的要存著,存到更需要的時候吃,這樣才有念想。”
吳浩沒有提醒它隻要自己恢複修為,這些食物要多少有多少,看著小鼠坦然燦爛,赤子之心,他突然有些明白為何吞念會不吝微笑和時間。
以物為鏡,見賢思齊。
善待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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