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回來!”吳浩對著背向自己的小鼠喚道。
驚訝回頭的小鼠疑惑問道“先生可是喚我?”
吳浩連連點頭“你為何讀書?”
“知書識禮明辨是非。”
“這地方連個人都沒有,讀給誰聽,這地方讀再多書也沒什麼用啊!”
小鼠撓頭撓臉,怯怯回應道“讀書還要有什麼用嘛?知書識禮明辨是非這些夠了吧!”
吳浩呆滯數秒,神色木然,五魄合一的後遺症,與小鼠所言一般,時時有感,他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沒有說什麼,隻是從被趴著的姿勢換成了盤坐,沉浸在沉思中的他反而不自知。
小鼠見吳浩盤坐不語,臉色默然,還以為自己的話讓先生不開心了,想說什麼又擔心影響了先生思考,於是以比方才更快的步子跑去把藏起來過冬的食物取出來一些,希望先生恢複之後可以用食物果腹。
坐在山腰處的吳浩從日出到日暮,小鼠捧回堅果多時,立在不遠處許久不敢出聲。微風吹拂,把灰頭土臉的吳浩襯托得有些淒涼,表情卻多了些釋然。
日出日落,小鼠確實等不下去了,再等下去就要哦誤了今日的早讀了,它將堅果放在吳浩身前不遠處,早於朝陽起來前離開此地,但仍然會時不時回頭看望一眼,見吳浩表情越發淡然和肆意,它也為先生想開了而高興。
今日它依舊默讀聖人言,將聲音壓得很低,雷打不動的計劃安排,聲音若隱若現,蜿蜒而上,落在吳浩耳中。
盤坐數日的吳浩抖了抖身體,穩穩心神,恢複神誌卻不願站起,待小鼠完成今日功課後方才站起身,對著大堂方向遙遙拱手。
吞念聲音適時傳來“想通了就好,死都死了幾百次了,還磨不出個性子,這東西你帶著,能掩住你身份,隻要不是尊主級人物全力出手,不會暴露;金寶隨你出界,它能帶你尋到剩餘兩尊精魄。”
一件普通青衫隨風飄至,尺寸與吳浩身材剛好配對。
那小鼠金寶聽到老爺所言,不慌不忙取出已經備好多日的包裹,將手中和枕邊數本書籍裝入,眼中光芒更亮,抬頭挺胸走出房間,翹起的嘴角迎著朝陽而去,走了幾步路後,回頭望望小房間,又抬頭望向藏有過冬堅果的藏寶之地,對著兩地揮揮手道彆。
山腰,山風驟起,吹動了小鼠胡須,同樣吹動著吳浩青袍。
“你叫金寶?”
“是的先生!”
“誰教你讀書的?”
“老爺教我的。”
“你會尋魄?”
小鼠金寶習慣性撓頭“現在還不行,我對先生還不了解,起碼要等對先生了解深一些才有一些機會能尋到。”
說到此處臉色突然變得有些慚愧,它用更大些的聲音說出“可能會尋不到的,先生到時候不要太過於失望。”
見吳浩麵色如常,似乎對自己信心十足,金寶又開心起來了,對著吳浩用更大的聲音道“先生,我可以的,我一定會儘全力的!”
吳浩俯身摸摸金寶頭頂,笑應道“這就很好了,走吧,我們一起去行走江湖,讓學有所證。”
原來,善待人間才能善待自己。
一大一小的身影迎著朝陽大步向前,背影像極了在紫地福地的吳浩和念書,充滿朝氣和希望。
“先生,你識得出去的路麼?”金寶突然問道。
吳浩大笑“路,走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路,隻要方向是對的,每一步前行都會離目標更近。”
金寶聞言一滯,快速從衣襟內取出文房四寶,將吳浩所言一字一句記下,表情滿足愉悅,仿佛撿到大便宜。
“金寶?”
“果然走萬裡路是有用的,先生你看,才剛剛開始第一步就能懂得如何精辟的道理,不枉此行,不枉此行。”
“嗬嗬,是吧?”
吳浩尷尬而應,又向前走了數步,腳步忽地慢了下來。
金寶抬頭疑惑望向吳浩,而吳浩的詢問也恰巧而至“你知道怎麼出去嗎?”
“不知道啊!都是老爺帶我出去的。”
吳浩不好意思笑笑,下一刻,仿佛從朝陽到晚霞,明月高懸,苦無窟大堂之中有一聲沉喝發出,場景變換,他已然被踢出苦無窟,時間極短,卻看遍了金寶一生。
沉浸其中,表情驚訝而不渾然不覺,金寶的一生對於數世為人的吳浩而言毫無波瀾,卻讓他感觸深刻,人類的最簡單或許就是某些生靈一輩子的願望,一件事做到極致終有所獲,即使簡單的開聲讀書,對於金寶而言,卻是它花費半生才艱難實現的能力。
讀書啟智,大有道理。
吳浩身穿青衫,背負魔索,青黑配色怪異,再加上左腳旁邊有一隻嬰兒拳頭大小的老鼠,穿衣著冠,這組合吸睛無數。
金寶緊皺四周張望,與魔界迥然不同的建築、文化、方言、服裝……大感驚喜。側身抬頭想著向先生請教一二,卻被他發現先生竟然在恍惚茫然中。
一人一鼠阻在鬨市之中,很快就圍攏起一群看熱鬨的人。金寶何時見過這麼多活生生的人類,它趕緊扯了扯吳浩褲角,沒得到回應,於是它小聲喊道“先生!先生!”
吳浩驚訝於吞念手段,竟然能直接將自己送回中天界,這天尊的修為真不是吹的。熟悉的環境熟悉的氣息,他沒來由感覺到一陣暖意。
金寶也是個心大的,見先生笑了,也覺得沒有危險了,第一次來人間,什麼都覺到十分新鮮,開始四顧起來,感興趣的多看兩眼,就沒不感興趣的,隻是右手仍然緊緊拽著吳浩褲腳。
見到熟悉的人族,耳中傳來都是官話雅言,雖然間中夾雜著數聲妖言魔語,但不妨礙吳浩驟然放鬆,隻是近鄉情怯,放鬆後感到心亂,不知道千千和靜兒怎麼樣?宗門還好嗎?
突然地麵傳來劇烈的震動,周圍的聲音也嘈雜起來,急促但有敵意的聲音傳來“拿下他,這人是敵人!”
吳浩茫然中眺望,彎腰抄起金寶轉身就跑,速度極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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