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她的手觸碰到柳宗元的時候,卻是被對方緊緊抓著,對此,顏如玉不禁的皺了皺眉,道:“柳畫師,請你自重。”
就算柳宗元現在身受重傷,難免理智沒法保持清醒,但該保持距離的話,顏如玉還是會毫無顧忌的直說。她本就對柳宗元沒有任何想法,同時也沒有惡意,所以在一些沒有必要的事情上,她多少還是會好言相勸的。
該做的,該說的,顏如玉都會去辦,至於最終的結果如何,隻能看柳宗元他自己的造化了。畢竟有些人有些事,顏如玉她自個是沒辦法完全掌控的。
在聽到顏如玉這幾個,疏遠而冷漠的字後,柳宗元的手力道緩緩鬆開,張了張口想說點什麼,可最終他還是忍住,沒有說話。
此時此刻胸口處傳來的疼痛感,讓他痛的沒辦法正常說話,更是沒辦法去抓住,他心中所愛之人。對於這些感受,柳宗元選擇了獨自默默承受。
若是他喊出聲來,怕是顏如玉會被他嚇到,然而他痛苦的樣子,會不會換來顏如玉的一絲絲心疼呢?
“柳畫師,你等會,我就給你的傷口上藥,這樣你就不會那麼痛苦了。”見柳宗元沒有動靜,顏如玉趕忙起身,在翻找著禦醫放置在桌子上的行醫箱。
箱子裡有繃帶,有止血藥散,消毒粉,麻醉散等藥。紮在胸口出的箭頭已經被禦醫取出,現在最主要的就是,給柳宗元清理傷口,上藥止血。
柳宗元的傷說重不重,卻稍微一個不小心,小命就不保,但那位禦醫的心得有多大,才能做到如此放心的離開。思來想去,那是歐陽皓律的人,人家做為太子,都沒有任何異議,她做為一個旁觀者,哪來的那麼多意見。
“哼……”當顏如玉把消毒散,倒在了柳宗元的傷口上時,他發出了痛苦的悶哼聲來。額頭上冒出了一顆一顆汗珠來。
若非是痛到了極致,他又怎麼可能會在顏如玉麵前,表現出如此狼狽的樣子來。若是可以的話,柳宗元多希望,顏如玉能夠忘記他今天這副無比狼狽,痛苦的模樣。
看出來柳宗元的情緒在緊繃著,顏如玉不由的有些鬱悶起來,都什麼時候了,柳宗元該不會腦子裡,一天天的還在想著那些所謂的兒女情長吧。命都要差點玩沒了,哪來的閒情逸致談情說愛呢?
感情這東西,對於人來說,當真有這麼重要嗎?那麼究竟什麼才是感情呢?這一個接著一個的疑問,在顏如玉的腦海中一閃而過。
經過一番消毒,止血,麻醉,包紮等步驟後,顏如玉這才開始在收拾行醫箱,總算是大功告成了。不出意外的話,柳宗元的性命是保住了,為了讓他能夠恢複的快一些,她建議隊伍需要在驛站暫停趕路兩天。
隻有讓柳宗元安靜的休養兩天,才有利於他恢複傷口。做好這些事,顏如玉就打算走人了,不料身後傳來了柳宗元說話的聲音:“你……你可不可以留下來,陪我說說話?”
這虛弱至極的聲音,柳宗元再搭配上這副我見猶憐的,慘兮兮模樣。顏如玉見狀,剛到嘴邊要拒絕的話,愣是被柳宗元再次開口打斷:“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也知道你的想法,我答應你,絕不會說一些你不愛聽的話,這樣……你可以留下來了嗎?”
見對方都已經把話說到這份上了,顏如玉想拒絕,想無情轉身就走的想法隻得暫時作罷。不過就是留下來照顧一下病人,這並沒有什麼大不了的,更何況,柳宗元身上的這傷口,是因為她才落下的。
於公於私,她都是應該留下來照顧一二才對。思及此,顏如玉便不扭捏做作,直接搬了一張凳子,在柳宗元的床邊坐下了,可她也就隻是坐著,多餘的話她可沒有要去說的打算。
是柳宗元提出來的,讓她留下來陪著,可沒有說讓她留下來說話的。對此,場上的氣氛,在不知不覺中竟是變得有些微妙且尷尬起來。
胸口處的傷口實在是過於磨人,柳宗元始終都能清晰的感到痛感,為了能夠跟顏如玉心平氣和的說會話,他提出了一個要求來:“能麻煩你給我的傷口上一些麻醉散嗎?傷口太痛了,容易影響我跟你聊天。”
一聽柳宗元這話,顏如玉有些傻眼了,同時用複雜的眼神看向對方。她沒有聽錯吧,柳宗元虛弱至極,還說傷口痛,難道不應該是閉上眼睛,好好休息,睡著了就可以減輕一些,被傷痛折磨,可他倒好,還有這個閒心跟自己聊天。
關鍵還是,顏如玉可是沒什麼話,要跟柳宗元聊的。想來她的意思,柳宗元是知道的,所以她壓根就沒有必要再浪費口舌去重新複述一遍。
好話不說第二遍,次數說的多了,就連顏如玉都有些不耐煩了。她道:“既然不舒服,那就好好休息,我答應你的留下來陪你,就斷然不會離開。麻醉散用多了對身體沒有任何好處。”
無奈之下,顏如玉隻得說出了她想說的,全是為了柳宗元考慮的話來。她這麼說無非就是想讓柳宗元好好休息,最好就是不要再開口說話了。
要知道她最不擅長的就是跟人聊天,尤其是聊一些跟感情這方麵有關的話題。最重要的還是,她擔心自己所說的話,所要表達的意思會被對方給誤解,從而產生了一些不必要的誤會。
讓顏如玉很是好奇的還是,若是她實話實說,說自己早就不是原主,而是亡國公主夏侯安寧。那麼柳宗元還會像昨晚那般,奮不顧身的替她擋箭嗎?
答案是什麼,其實顏如玉也並不是很想知道,畢竟不論答案是什麼,她都會選擇淡然麵對。尤其是她有自己的顧慮,一旦她的私事曝光了,難保會影響到她日後的複仇之路。
她一直都是靠著複仇的信念,才走到了今日,說什麼都不能出現任何的差池。這也是她為什麼,一直都不願意直麵對柳宗元的原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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