蕙蘭陷入沉思。
依秋苓所說,指使高湛的人,事先並沒有發現蕙蘭和秋苓前往清音閣的方向。
而當蕙蘭從廊亭下出來後,那人無意中窺到她和秋苓的蹤跡,知道她已經發現了高湛。
於是,那人就命小太監跑過去通知高湛和彤雲提前實施計劃,刺殺蕙蘭。
而高湛在行動之前,和彤雲稍微商議了一下。
端貴妃自己說,當時她送哥哥林鴻飛出宮,回來時恰好經過芍藥花叢。
如此一來,高湛背後的主使……千真萬確就是端貴妃了!
本來,蕙蘭還一直懷疑,如果是端貴妃,她向來最是縝密小心,今天的這番表現,何以如此反常?
上次推蕙蘭入江,她設計的圈套,可以說是天衣無縫。半夜時分,皇上的近身侍衛,茶中的安神藥,妄圖偽造蕙蘭自己不小心落水的假象……
而今天,她卻是如此肆無忌憚,喪心病狂。光天化日之下,便讓高湛這個提前服了毒的亡命之徒,潛進宮裡,候在禦花園,直接刺殺蕙蘭。
她原有的計劃,本不該如此,之所以如此急切,定有其他緣由。結合她剛才所言,蕙蘭終於理清了事情的真相。
林鴻飛今日入宮時,暗中將高湛帶入了宮中。
午膳後,端貴妃送其兄林鴻飛出宮,走的是禦花園這條路。
當時的情況,他們兄妹走此路並非巧合,亦非為了抄近道,而是暗中觀察,欲查看彤雲與高湛會麵的情形。
待一切正常後,林鴻飛出宮,端貴妃按原路返回。
然而,在返回途中,卻意外發現了蕙蘭的身影。
事出突然,她不得不臨時改變策略。
匆忙之中,她派遣小太監,前去轉達自己的命令,讓高湛立刻行動。
端貴妃當時已做好了萬全的準備,令高湛要麼直接衝出來刺殺蕙蘭,要麼佯裝刺殺二皇子。
前者,可直接除掉蕙蘭,乃上策;後者,也能讓她碰巧救下二皇子,贏得太後和皇上的讚譽。
而不管是前者還是後者,她都已安排妥當,將罪責歸咎於欣嬪,自己則可安然脫身。
高湛接到命令過橋後,見蕙蘭已與幾名侍衛在一起,深知刺殺蕙蘭的計劃已無法實施,於是便直接奔向二皇子。
端貴妃突然閃身出現,身上的傷勢並不致命,這足以表明,他們是事先商量好的。
這才是真正的端貴妃,陰險狠毒,卻深藏不露。
“如今,我該如何是好?”蕙蘭眉頭緊鎖,“這一切皆是我的推測,毫無實質性的證據。眾人是否會相信?”
眼看欣嬪越走越近,蕙蘭來不及考慮太多,隻能沉穩地對秋苓道“這樣吧秋苓,待會兒,你就把你看到的如實說出來……就說玉蘭林裡突然出現了小太監,以及彤雲想要殺你滅口的舉動。這樣起碼能說明彤雲另有陰謀,並非如她說的那樣,隻是受誠欣所托!”
秋苓歎了口氣,深深地看向蕙蘭,良久,才麵無表情地說“娘娘,我建議您,還是不要管杜青芙了,她現在懷著身孕,彤雲就是把臟水潑到她身上,她沒法自證清白,但皇上和太後念在皇嗣的份兒上,也不會對她趕儘殺絕的。
即便想要懲罰她,也會等到她腹中的孩子生下來,那至少也要到大半年後了……倒是娘娘您,一心想替杜青芙說話,可我們空口無憑之下,未必能替她開脫,反而會引火燒身!”
“引火燒身?什麼意思?”蕙蘭吃驚地看向秋苓。
秋苓思忖片刻,才小心翼翼道“剛剛當著皇上和太後的麵,我直接說彤雲要投井自儘,並不僅僅是替她說話,想讓她誣陷杜青芙,為我報仇……更重要的是,為了娘娘!
我和彤雲在井邊爭執時,陳同帶著侍衛過來找我們,彤雲眼見沒法殺我滅口,便警告我說,如果我敢胡說八道,他們會讓人出來指證,說娘娘您意圖害死二皇子。
您想啊娘娘,他們完全可以倒打一耙,誣陷您明知道高湛在後麵追殺您,卻自己一個人跑向侍衛求救。讓二皇子獨自返回到那條小路上,就是想用他來吸引刺客!”
蕙蘭一下子怔住了,“我竟然忘了這個。”
彼時,蕙蘭並不知曉高湛會過橋,心中急切,隻想儘快找到侍衛,一同前往玉蘭林將高湛和彤雲拿下。
她考慮到二皇子在此地有危險,便匆忙下令,讓他速回尚書齋。
孰料,二皇子剛走不遠,那高湛便衝了過來,直朝二皇子而去。
“若是細究起來,那幾個侍衛應該都瞧見了,的確是廷兒攔住我,想與我說話。而我卻將他遣走,獨自前去尋人,致使他獨自踏上那條遇刺的小徑。
秋苓所言極是,我們確實是空口白話。若無確鑿證據,證明彤雲是端貴妃的人,就如此冒然進去,替欣嬪說話,反倒容易被端貴妃反咬一口。隻是如今,去何處尋找證據呢?”
蕙蘭暗自思忖,心急如焚。即便空口無憑,即便此次仍無法扳倒端貴妃,她也覺得自己必須有所行動,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她們誣陷欣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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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慮中,蕙蘭突然想到,彤雲對欣嬪的指證,亦是口說無憑。
“是啊,莫說欣嬪了,就連我,都聽得出,彤雲方才的那番話,漏洞百出。雖然,這一切皆是端貴妃所為,她早早安排了彤雲,就是想在關鍵時刻除掉欣嬪。
如今高翰已死,僅憑彤雲的一麵之詞……根本不足以給欣嬪定罪。最終對峙來對峙去,也不過是無疾而終。以端貴妃的品性,絕不會如此簡單!
所以,她必然還藏著對付欣嬪,致命的殺招!會是什麼呢?高湛已死,不然他與彤雲一同站出來,倒是能形成威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