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複微微一笑,擺了擺手,似乎不想再糾結此事,隻說了兩個字“如此甚好!”
接著,他話鋒一轉,隨口問道“林念瑤……跳崖自儘,究竟是怎麼回事?”
蕙蘭也不再隱瞞,將陳同查到的真相,以及自己的猜測,都一一告知了慕容複。
慕容複站起身,眼神微眯,望向窗外,沉聲道“收網之期將至……你安排得甚是妥當!”
蕙蘭心中一驚,正欲開口,慕容複卻收回目光,煩躁地搖了搖頭,高聲說道“莫談此事了,速將爍兒抱來,朕已有數日未見他了!”
蕙蘭遂衝著暖閣外喊道“來人!”
思菱聞聲快步走了進來,蕙蘭吩咐道“去將四皇子抱過來!”
思菱領命笑道“遵命,四皇子與乳母此時正在西偏殿。秋苓姑娘甚是擅長逗弄孩子,四皇子與她在一起,總是咯咯笑個不停!”
蕙蘭也不禁莞爾,這些日子,秋苓一直住在醉心殿。
她終日無聊,她又生性好動,最大的樂趣便是與乳母一同照看爍兒。她心思細膩,做事利落,照看爍兒時,比那些宮女更為用心。
思菱出去後,慕容複看著蕙蘭,似笑非笑地說道“林念瑤若真如你所言,未葬身懸崖,而是已逃下山去,那她與溫秋實,便可名正言順地在一起,你也可放下心來了……
如此說來,思菱與陳同,林念瑤與溫秋實,這兩對有情人得以團聚,你功不可沒。接下來,你是否還要為沈秋苓覓得一位如意郎君?”
蕙蘭喜不自禁,嬌嗔道“皇上此言何意?莫非把臣妾當作紅娘了……爹娘也該自江南歸來了。待他們歸來,臣妾便將秋苓送回鄧府。總不能讓她一直留在宮中,若太後問起,臣妾也難以交代!”
慕容複頷首道“如此甚好!”
正說著,思菱抱著爍兒走了進來。
將近半歲的爍兒,已能認母。一見蕙蘭,便舉起藕節般的手臂撲來,臉上展露憨態可掬的笑。
他一笑,剛長出的兩顆乳牙顯露,甚是可愛。
慕容複先蕙蘭一步接過,將爍兒緊緊抱於懷中,喃喃道“父皇來了,來看爍兒了,快,給父皇笑一個……”
爍兒手舞足蹈,欲揪扯慕容複衣領處的穗子,引得他哈哈大笑。
思菱見狀,含笑退出,細心關閉暖閣之門。
慕容複抱著爍兒立於窗前,蕙蘭倚其身旁,看他滿臉慈祥地逗著爍兒。
稚子笑聲中,蕙蘭長舒口氣,安然享受這難得的靜謐時光。
慕容複輕撫爍兒後背,忽而輕聲道“朕之四子,衡兒早夭,熙兒……”
他頓住,幽幽歎息“注定不成器……現下,唯有廷兒和爍兒了,望他倆,莫負朕望!”
蕙蘭知其心事,一時沉默不語。
皇後被廢,囚於離宮後,大皇子慕容熙無人管教,愈發頑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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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慕容複眼皮底下,尚算安分。一離其視線,便又無法無天。
慕容複政務繁忙,難以時時盯著,即便派專人看管,亦難敵其跋扈囂張,著實令人頭疼。
光陰荏苒,十餘年轉瞬即逝。
掐指算來,鄧百川夫婦也該自江南歸返了。鄧夫人此番省親,有鄧百川同行,應不會久住。蕙蘭料想他們安置好鄧蕙梅,再探望蕙蘭外祖與舅舅等人,便該返程了。
數日來,蕙蘭已命思冰、思菱為秋苓前往鄧府準備行裝。
“待爹娘歸來,她便要離去了。”
不知為何,蕙蘭心中竟有些不舍。
這些日子,朝夕相處,蕙蘭愈發覺得秋苓可貴。
她善良卻不懦弱,機敏而不張揚,事事考慮周全。
尤其二皇子遇刺後,蕙蘭知曉了她的身世,為她解開心結,使其與欣嬪相認。
她對蕙蘭也越發信任,甚是忠心。而爍兒,更是喜愛粘著秋苓,猶如依賴著疼愛他、寵溺他的姨母。
盛夏黃昏,晚霞燦爛。
蕙蘭抱著爍兒,於正殿嬉戲。正殿置有風輪,填滿曬乾的茉莉花苞,香風陣陣;角落又供有巨大的冰雕,雖處炎暑,仍清涼宜人。
思冰、思菱、秋苓及乳母,皆陪於爍兒身側,如眾星捧月。
正歡聲笑語時,忽聞田青於殿外通傳“娘娘,大皇子與二皇子到了!”
蕙蘭應聲遠望,果見大皇子慕容熙與二皇子慕容廷攜手而至,已至庭院中。
二皇子自至慈寧宮後,鮮少來醉心殿,而大皇子,更是首次造訪。
蕙蘭驚愕不已,二人怎會一同前來!
她不及多想,匆忙迎出,含笑道“兩位皇子,今日怎得空來醉心殿?”
二皇子見蕙蘭,即刻俯身請安,口中熱切道“蘭娘娘,孩兒想您了……也想來看看四弟!”
慕容熙卻板著臉,聽聞二皇子之言,嘟囔道“閒來無事,二弟要來,便隨他一同來了……我尚未見過四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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