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河已經露出了河床,一些魚兒直接露在外麵,傍晚天涼快一點了,家裡的孩子也被放了出來,都去河裡撿魚。
現在水不深了,大人也放心讓孩子去撒撒歡,一天都圈家裡,根本待不住。
又過了半個月,正是小麥揚花灌漿的時候,然而還是沒有下一滴雨,偶爾天上聚起了幾塊黑雲,大家還沒來的及高興,又被吹散了。
老葉家原來隻有葉老頭帶著兒子孫子在挑水,現在是隻要能拎得動水桶的,都忙著去河裡挑水。
連葉清都拿著二叔給她打的小木桶奔走在河地之間。
太陽一天比一天火熱,河裡的水也越來越少,村裡的井水水位也開始降低。
整個靠山村白天挑水澆地,晚上開始在家挖水窖,水窖就是口小肚子大的花瓶形狀,這是為了多存點水,也是為了減少蒸發。
老葉家人多,在後院牆角位置挖了三個水窖,晚上葉家兄弟三個帶著兩個大點的小子一趟一趟的挑水。
挑水的人多,井水也隻剩了個底子,等井水慢慢上湧,一桶水也要等個一刻鐘。
就這樣一個水窖要想裝滿,也要忙到夜半時分。
隨著太陽的暴曬,河水的日益減少,大家將目光放到了山上。
野菜野果樹皮,隻要是大家看到的,但凡能入口,都會被扒走,這也能節約點家裡的糧食。
現在村裡的人家一天都隻吃兩頓,頓頓都是隻有幾個米粒的稀粥,如果能找到一點嫩芽野菜,粥就能稠一點。
葉清夜裡餓醒了,胃裡餓的直抽搐,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沒辦法隻能起來喝點水,緩解一下胃痛。
葉清知道家裡有糧食,但是不知道旱到什麼時候,現在少吃一口,以後就增加一份活命的機會。
隨著河水的減少,家裡已經不讓葉清姐妹幾個去挑水了,葉清隻能上山找吃的,能往家劃拉一點是一點。
葉清是研究農學的,對於山上哪裡適合野菜生長也是門清,每天都會比彆人多帶點回來。
晚上,葉清躺在床上,聽著幾個姐姐的呼吸聲,心裡都是焦慮和不安。
她從來沒有遇見過這種情況,在現代遇到乾旱可以挖幾百米的井,還可以南水北調,再不行還能買桶裝水喝。
她不知道未來會怎麼樣,但是也知道在古代這種旱災,如果朝廷不管最後隻能逃荒。
每天清晨大家第一件事就是看天氣情況,令人失望的是天空萬裡烏雲,連最初偶爾能看到的黑雲也看不到了。
越來越多的人向裡正打聽官府有沒有什麼賑災消息,裡正也坐不住了,這天一大早就讓兒子趕牛車送自己去城裡。
他打算去一趟縣衙,打聽打聽一下是不是有救濟糧發放。
裡正有個侄子在縣衙做捕頭,他打算先去侄子那裡問問,結果剛到城門口就遇到侄子在城門口巡邏。
侄子葉勝麵露急色問道,“叔你今天怎麼進城來了,是家裡有什麼事嗎”。
“勝子彆急,家裡沒什麼事,我今天是來問問縣裡是個什麼章程,這一滴雨不下,地裡的莊稼都沒什麼收成了。”
葉勝也是一臉淒苦,“誰說不是呢,城裡的糧食都漲了三倍了,現在根本買不起,幸虧聽了叔的話,和村裡一起買了點,要不然現在家裡都斷炊了。”
裡正也歎了一口氣,搖著蒲扇的手也頓了頓,“唉都難啊,縣太爺怎麼說,會發賑災糧嗎,百姓們要熬不下去了。”
葉勝看了看左右對著裡正小聲說“叔縣太爺已經給朝裡寫折子了,就是還沒有回複,村裡還要早做打算,城裡的富戶好幾家已經走了。”
“故土難離呀,村裡都是幾代人掙得家業,不到最後舍不得,”裡正眼裡劃過一抹難過,“勝子,我先回去了,有消息你給村裡捎個信。”
“好來叔,有事我回去親自說,您先回去吧,一會太陽升起來了天熱。”葉勝不舍得衝著越來越遠的人影揮了揮手。
裡正回來了又和村裡人說了城裡的情況,大家聽了心裡也是難受,心裡還是盼著官府可以有點回應。
葉清心裡也在暗暗琢磨,官府有點不靠譜啊,這多半還是要靠自己,還是要做最壞的打算。
河裡已經徹底乾了,離河遠一點的小麥也被曬乾了,麥穗也不是鼓鼓囊囊的,搓開看了一下僅有的幾粒還是癟癟的。
葉老頭心頭都是火氣,也隻能招呼著家裡人去割回來,能收一點是一點。
麥稈也是不舍的浪費的,可以拿回來引火,也可以給屋頂換換草,在農家這些都是寶。
葉清纏著大哥教自己練武,大哥專門跟著外公學過兩年,再加上這麼多年上山下山,地裡忙活,鍛煉的越發結實了。
葉清拉著兩個姐姐和家裡的幾個哥哥也跟著學,如果真的開始逃荒,小孩和女人最是危險,就算是不能幫家裡什麼忙,在遇到危險的時候撐個一會,也能等到人來救自己。
清晨天還沒亮的時候,老葉家就傳來了嘿哈的練武聲,葉清個頭最小站在最前邊,樣子是認真極了。
葉清以前還在社團裡學過一段時間的拳擊,平時做研究一坐就是一整天,葉清也就把學的拳擊當做運動每天練幾遍,後來也有幾分唬人的樣子。
剛開始還隻有老葉家的孩子跟著葉辰川練,慢慢的附近幾家的孩子都因為好玩也加入了進來。
幾家的老人經曆的比較多,有的孩子新鮮兩天就不願意早起了,家裡的老人也不會慣著,直接兩巴掌打到屁股上,都乖乖的跟著去練了。
天越來越熱了,太陽也越來越大,眼看著河邊的麥子也要保不住了。村裡氣氛也越來越凝重,小孩子也沒力氣跑來跑去玩耍了。
最終麥子也沒撐幾天,老葉頭帶著兒孫用了半天就割了回來,最後曬乾稱了一下,也就收了往年兩成左右。
葉清除了早上的練武,其他時間也不出去了,太曬了,人出去要脫一層皮。
這天晚上,大家剛剛睡著,就被一陣轟隆隆的雷聲驚醒。
葉清揉了揉了耳朵,還以為自己在做夢,就聽到大家的歡呼聲才知道是真的,葉清也趕緊起來,出去看看雨開始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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