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凱特魯恩地區的馬車中,吉爾福德神色陰沉地低下了頭。
他手中緊握著已經出鞘的亞斯卡隆劍,凝視著它,眼中充滿了挫敗和絕望。
不僅吉爾福德如此,包括珍妮在內的所有傭兵,臉上都籠罩著陰霾。
吉爾福德傭兵團副團長加夫的去世,對他們來說是一個沉重的打擊。
“……加夫。”
吉爾福德靠在亞斯卡隆上,低聲念叨著加夫的名字。
加夫曾是他的朋友,後來成為他的副手,更是與他並肩作戰的戰友。
他們曾是對手,但現在,加夫的離去隻給吉爾福德留下了空虛。
他迷茫的目光落在了這把世上最神聖的劍上,儘管它光芒四射,吉爾福德的眼中卻依舊黯淡無光。
亞斯卡隆向他傳達了一個消息。
“你的神性提升了一級。”
“……”
“再成長一些,你將獲得不同的力量,不必再像之前那樣無助地逃竄。”
這是亞斯卡隆力量增強了的信息。
通常情況下,他會為力量的增長感到高興。
過去的吉爾福德比任何人都更渴望力量,夢想著變強以幫助他人、擺脫無名之輩,積累財富。
但現在,即使得知自己變得更強,他也感受不到任何喜悅。
麵對他曾對抗過的邪神,他的強大似乎毫無意義。
吉爾福德裂開乾涸的嘴唇,對著亞斯卡隆說“那……很重要嗎?”
身為傭兵,吉爾福德生活在危險之中,總是站在生死邊緣。
一次失誤就可能導致整個傭兵團的覆滅。
他已失去了無數戰友,但加夫對他來說是一個比任何人都更特殊的存在,吉爾福德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深切哀傷之中。
麵對眼前閃爍的聖光,他咬緊了乾燥龜裂的嘴唇。
“想想即將到來的戰鬥吧。”
“即將到來的戰鬥?”
“你不是英雄嗎?無論經曆過什麼,無論怎麼想,都有你必須要做的事情。”
“英雄……是的,我曾是。”
正如亞斯卡隆所言,吉爾福德·普勞德是一名英雄,被豐饒女神選中,手持神器亞斯卡隆。
即使身心俱疲,他的英雄使命也從未消逝。
亞斯卡隆的聲音穿透了握劍之人的耳膜“你體驗過戰爭,那是在無數次失去珍視之物後,在屍骸堆上宣告勝利。”
“戰爭沒有其他意義。”
吉爾福德的唇邊逸出苦澀的笑。
他失去了朋友,失去了同伴。
在失去珍愛之後,留給吉爾福德的僅有一事——職責,那壓在他背上的永恒使命。
“亞斯卡隆,到底什麼是英雄?”
“成為英雄,有什麼偉大之處,以至於我必須……”
吉爾福德的手緊握著亞斯卡隆,感覺手中的劍柄沉甸甸的。
他仿佛能看到加夫在鋒利劍刃上尖叫著消失的畫麵。
這是一種詛咒,隻要背負著英雄的重擔,他就永遠無法擺脫同伴們陰影的籠罩。
“你覺得你肩負的太過沉重了嗎?”
“我該怎麼做……”
沒有人願意失去任何人。
吉爾福德不想失去珍妮、加夫,以及跟隨他的無數傭兵。
他渴望保護所有人,解救那些因邪神而受苦的人們。
雖然明知不可能,吉爾福德卻仍懷揣著這樣的願望,因為那是英雄的所為。
“最初,我渴望的是什麼呢?”
他回想起與傭兵們豪飲暢談時他們的笑臉。
吉爾福德希望所有跟隨他的傭兵都能陪伴他直到最後,直到年老退休,不再當傭兵。
即使到了不能戰鬥的年紀,他也想見到他們滿臉皺紋,一起喝一杯啤酒。
他不願放棄他的傭兵團,希望他們能陪他走完這段艱難旅程,就像至今為止共同克服所有苦難一樣。
然而,敵人與他們以往麵對的任何事物截然不同。
“是我……害死了加夫嗎?”
邪神的手下力量強大,遮天蔽日,斬斷大地。
對普通人來說,對抗他們是禁忌。
隻有被稱為英雄的被選者才能對抗邪神。
但他愚蠢地忽視了這一點,帶領同伴們對抗邪神,相信能如往常一樣與同伴一同擊敗敵人。
結果卻是,他在失去同伴後,成了逃離邪神陰影的失敗者。
“老大……”
一直旁觀的珍妮伸出手,觸向吉爾福德的肩膀。
她纖細的手指輕覆在他的肩上,但即便如此,吉爾福德仍感覺有如磐石壓肩。
吉爾福德血絲滿布的雙眼盯著亞斯卡隆,甩開了她的手。
“我……親手殺了加夫。”
亞斯卡隆透出的光芒漸漸暗淡,吉爾福德發出了一聲野獸般的嘶吼。
喉嚨撕裂般的痛苦前,他不得不做出選擇。
是要一個人戰鬥,還是帶著剩下的人繼續戰鬥?
與邪神的鬥爭,與他想象中的英雄傳奇截然不同。
“磨難與考驗造就英雄。”
他意識到,未來的一切可能會隨時崩塌,傭兵與英雄的身份無法共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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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期會議”結束已經數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