穀月終於屈服在允景漫之下,也因為他其實是懂她的,可能因為感同身受的緣故,所以他懂她。
可是,穀月卻要求允景漫給他三天的時間,把藥給配出來,帶著身上吃。
秋涼如水,入夜的蝶穀,總是帶著絲絲涼意,允景漫實在睡不著,明天就要離開蝶穀,離開與世無爭的日子,她發現她居然不舍了。
走出寑間,抬頭看月,竟是一輪殘月。
想去屋簷上看月,卻發現自己穴道被封了,使不得輕功,隻好到處尋梯子好爬上去。
到處看,也找不到長梯子,意興闌珊,怏怏的想回去。
腰肢突然被然攬過,身姿輕盈,“咻”的一聲,就落到屋簷上,隨風而來的,還那股淡淡的藥香味。
“月……”
“嗯。”
“你怎麼知道我要上來?”允景漫疑惑的問道。水眸盯看著那帶著蝶形麵具的側臉,突然很有衝動揭下那蝶形麵具。
“猜的。”淡淡一句。
允景漫一直緊盯著穀月的側臉,穀月感受到那灼熱的目光,輕咳一聲,以掩飾尷尬。
“月,臨行前,你能送我一個禮物嗎?”允景漫低聲說道。
“什麼?”穀月轉過頭,看著允景漫。
一陣秋風吹過,卷起允景漫幾縷發絲飄揚,坐在下風位的穀月,被那幾縷發絲繞過他的臉,帶來一陣青絲清香。
醉人心魂,心間蕩漾。
允景漫帶著幾分輕笑,眉間舒展,在穀月身邊,她才能放鬆自己。含著笑意的唇輕啟“我想看一下麵具下的臉。”
一直就好奇著,如迷一般的男子,無論長相,身份,行為,舉止都迷一般的穀月,他的臉究竟為何,她真的很好奇……
穀月愣了一下,轉過臉,冷冷拒絕道“不行!”
他的臉,一旦被知道……這是他,唯一不能承允景漫所願的一件事。
被狠狠拒絕的允景漫也不惱,莞爾一笑,順著屋簷,躺了下去,腦袋枕著雙手,抬眼看了看那輪殘月。
默不做聲,靜謐的看著天,空氣中流轉著些許尷尬。
過了很久很久,在穀月以為允景漫再也不會和他說話的時候,允景漫淡淡的說了一句,“就算是我臨死要求的,也不行嗎?”
允景漫知道,或許明日和他一彆,就是永彆了,她殺了百裡灝軒,她也不會苟活存世的。
“彆亂說。你會好的。”穀月低眸看著那一臉無所謂的允景漫,卻是刺痛心肺扉。
穀月不知道他說的這句話是在安慰允景漫,還是在安慰自己。
“無所謂的。這命早該在四年前,就該死的。是月多給了我四年時間。足夠了。”
“漫兒……”如芒刺在喉,始終說不出話。
“如果,我先遇到的人是你。我的人生是不是會不一樣呢?”允景漫自言自語,輕輕呢喃,水眸骨碌骨碌的看著那輪悲傷的殘月。
想起了悲傷的自己……
“如若你能忘記過去,那麼你的人生也會不一樣的。”穀月想試圖勸說允景漫。
“回不去的,一切都回不去的。如若有下輩子,月你記得要第一個遇到我哦。”允景漫天真的笑中,含著點點苦澀。
為什麼人總是這般懦弱,總是妄想著不可能的未來,總是許不可能實現的諾言。
穀月很想衝口而出,他不要下輩子,他隻想要這輩子。可是,他卻說不出口,因為一旦說了,就會成為她的負擔。
他的愛,不應該是她的負擔。
這一夜,他安靜的相伴在她的身邊,兩人靜默無語,看著那輪悲傷的殘月,染上點點惆悵的思緒。
他總是希望這一夜能慢慢慢慢,再慢一點,再慢一點,才過去,這樣他才能多一點時間留在她身邊。
可是,夜再長,終究會明亮,天剛剛破曉,他們就知道分離在眼前。
穀月細致的把這三天搗鼓好的藥丸,包裹了起來,萬分不舍的遞到允景漫的手中。牽了兩匹馬出來。
“一匹就夠了。”允景漫笑笑的說道。
“為何?”穀月不解道。
“我累了,不想騎馬,月,你帶我吧。”允景漫淡淡的說道。
穀月領了允景漫上馬,讓她靠在自己的身上,儘量壓低馬速,使允景漫免受路途顛簸之苦。
她,不是累了,不想騎馬。而是,想依靠穀月多些日子,在人生的末尾,享受一下依靠彆人是什麼滋味。她這一生太苦太累,隻有在穀月身邊,她才能安心。
她,知道穀月待她是特彆的,也知道穀月的心思。可是,錯的時間,就算穀月是對的人,也不能相戀。何況,現在的她,還有什麼資格說愛呢?
穀月,昨夜之言,是認真的,如果有下輩子,記得第一個找到我,我們就平平淡淡相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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