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來齊了,大家簡短地寒暄幾句,入座,以茶水或飲料代酒地碰了個杯後,便開始享用這一桌豐盛的【素饌全宴】。
在餐桌上,大家都對杜明賢能把素菜做得如此像肉表達了驚喜,也都稱讚了每道菜。不過,細心的杜明賢還是從威廉、楠哥、和虞瑩動筷子地頻率和每次夾菜的量看出一些端倪……
“味道…究竟如何?”杜明賢看夫婦倆正在和楠哥聊天,就用極低的聲音問自己左邊的虞瑩——自從來到蒼啟後,不管自己做什麼菜品,都因為夯實的基本功、精準的控火控料水平、以及頗具創意的做菜風格而備受好評!聽多了讚譽,杜明賢反而更在意批評和意見;而且他確信虞瑩一定是有批評和意見的!
“嗯…首先,確實是很像肉啦!但…畢竟也不是肉啊!”虞瑩回味著剛才吃下的【素東坡肉】,若有所思。其實杜明賢的手藝非常不錯,冬瓜能做成這種味道在她看來已經堪稱是“不可思議”了!但是,畢竟吃過他一道香酥甘淳、肉厚多汁的【瓷罐燜肉】,嚼在嘴裡的冬瓜瞬間變得有些寡淡。
“你也這麼覺得?”杜明賢又問了右邊的威廉。
“啊!雖然【素回鍋肉】是用我喜歡的豆腐做成,但從口感上說倒是反而有些不倫不類——口味重就做成肉菜,豆腐這樣反而沒有了原來的清香。當然,這是因為原料從本質上就有不同,並不是因為小老板的廚藝不行,如果就這樣苛責小老板你肯定是不公平的!可是難道要去怪……”
“大家!我給大家敬一杯茶,希望能表示我對大家的感激與歉意!”
景雯突然站了起來,將一杯茶一飲而儘!
“您乾嘛道歉啊!?要是菜品味道不好,該道歉應該是我啊!”杜明賢看著眼前的菜,不知是那道出了問題,頓時感到一陣負罪感!
“不,杜老板你做的都非常好!雖然我沒吃過肉,但在您的妙手下,讓我原本熟悉的食材有了完全不同的味道,簡直是夢幻的體驗!但是…對於在座的其他人來說,恐怕還是不如肉類吧?抱歉啊,讓大家遷就我們夫婦了,我在這裡給大家道個歉!”
虞瑩不解“為什麼道歉啊?這些菜的味道都非常好啊!”
楠哥正氣十足“菲利普,是不是你難為弟妹了?”
“不是的!”景雯趕緊解釋“其實,這是我的任性…”
在景雯的解釋下,大家明白了這頓素食請宴背後的故事——
劇組殺青,菲爾想要感謝一下對自己照顧頗多的虞瑩和楠哥。原本因為菲爾食素的習慣,所以一般他都是請人喝茶,但正好那天與杜明賢、威廉、還有虞瑩聊了不少關於素食的話題——這讓菲爾覺得他們是能夠真正接受自己飲食習慣的人,所以拜托了杜明賢做一桌素宴。
然而,這個想法被景雯批評了“你這不是等於逼著大家和你一樣吃素嗎?你又不是不知道大多數人是更喜歡吃肉的!”
菲爾對此也有怨言“你說得好像吃素是什麼丟人的事情一樣!我覺得他們是我的真朋友,能夠理解並接受我們的飲食習慣!”
“是這樣嗎…?”
其實,景雯也不喜歡周遭同學、同事的白眼。每次大家聚餐的時候,景雯經常挑挑揀揀,這讓許多人都覺得她是挑食,浪費食物。
“放心吧!我特意要求小兄弟把所有菜品都做成肉的口感!大家會喜歡的!”
然而,細心的景雯還是發現了其他人多少有些不自在——雖然也驚豔素食能做出如此不同的口感,但果然還是並未從心裡接受…
……
“我從未有過想要勉強大家的想法!但我們夫婦倆住在彆的城市,明天就要走了,可我又特彆想要嘗一下杜老板的手藝,所以…”
“您這麼看得起我?”
景雯笑了,卻笑得有些疲憊“我覺得能夠理解我們的人,才能做出讓我們真正喜歡的食物!”
宴畢,菲爾和景雯準備向杜明賢支付費用,他卻搖搖頭“我沒有做出讓客人滿意的食物,不能收錢!”
景雯聽到這話,突然一反常態地急了“沒有這回事!我吃了杜老板的菜,簡直都有種宛若極樂的感覺了!!”
“我們夫婦倆其實是有各自的原因所以不能吃肉的——”菲爾解釋道“我的父母都是過度肥胖,心血管疾病特彆多!所以我也是易胖易病的體質!而我夫人則是信仰問題,所以不允許吃肉……我本來以為,將素菜做成像肉的新奇做法能夠增加我們夫婦倆的食物多樣性,也能讓大家容易接受;但其實肉就是肉、菜就是菜,本質上還是沒有區彆的!”
“嗯,我也明白了這點。真難為你們夫婦倆了…”
菲爾一直堅持是他自己錯了,所以杜明賢還是象征性地收了一點錢。然而,如果以“所有食客都開心”為目標的話,這次算是杜明賢來到蒼啟後的第一次失敗!
“不過…我也明白了兩點一是大多數人類的本性就是會覺得肉比菜好吃;二是素食不管怎麼做,都不會成為肉!看來以後廚神齋絕對不能走純素食這條路了!”
——利用貝塔貓的錄音功能,杜明賢記下了自己的收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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