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能真的受到了詛咒吧!從出生到現在所發生過的每一件事,我都能記得清清楚楚,甚至連細節部分都不會遺忘。這讓我覺得時間仿佛變成了一個緩慢流動的時鐘,每一秒、每一刻都深深地烙印在我的身體和靈魂深處。
六年零四個月又二十三天過去了,這個原本一直處於“靜止”狀態的小村落,突然間有了一些變化。那些平日裡沒有事情做的婦女和孩子們,紛紛湧向村長家。聽說,村裡來了一位可以教書的先生。
哼,真夠無聊的……
這段時間正好趕上農忙時節,我手頭上的活兒一下子多了不少,但我心裡卻反而有些高興。因為這樣一來,我就能有更多的機會離開那個所謂的“家”了。
我的弟弟今年六歲了,平時都是由奶奶照看。這次村裡來了教書先生,還開設了免費的課程,他自然也要去上課。至於母親……她在那一天之後就徹底瘋了。
過了大約一周的時間,村莊又重新恢複了往日的寧靜。不過,與以往不同的是,田野間多了一些前往學堂的身影。說是學堂,其實隻不過是村長家騰出的一間陳舊老房罷了。每天看著這些孩子們背著書包興高采烈地去上學,也成為了我生活中的一大樂趣。
心中不羨慕他們,那肯定是假的。可惜,沒人會在意我這個毫無存在價值的"工具"。
有時候我常常想,如果有一天,有人能對我說出那句"我愛你",或許我會毫不猶豫地跟他一起逃離這裡吧。
不可以!不能再繼續胡思亂想下去了!快要到放學的時間了,得趕緊回家準備飯菜才行!
下課的鐘聲回蕩在這片邊陲之地的田野間,清晰可聞,成為我計算時間的可靠依據。
"啪!啪!"
突兀的拍桌聲打斷了我的沉思,將我拽回現實。屋外已經染上一片漆黑,僅剩下底座的蠟燭在風中搖晃,仿佛隨時都可能熄滅,使整個房間被黑暗吞噬。
我迅速走向餐桌,將見底的小米粥輕輕放下,目光移向奶奶的雙手。她的動作戛然而止,我木然地點點頭,然後走進父親的房間,熟稔地翻找著鹿骨簽、紅繩和鐵鍁。
這座小村莊依山而建。據老一輩人講,多年之前,山上長滿了野人參,是村民們主要的收入來源。儘管現在數量已經大為減少,但仍然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然而,自從父親不幸截肢之後,我們家的生活變得異常艱難。
如今,我已經11歲多了,明天就要和村裡的其他人一起上山。想到這裡,我心中既興奮又緊張。畢竟,這是我第一次離開家門,進入那神秘的大山深處,更重要的是,我不必待在這令人窒息的空間。
也許是因為這個原因,今夜我竟然被破例容許睡在了床上。但是,並沒有我想象中那麼舒適。弟弟似乎對我占了他的位置感到不滿,不停地用腳踹我。
天還沒亮,我就迫不及待地起床了。家裡原來養的母雞已經被宰殺,為了弟弟能有雞蛋吃,又買了一隻新的雞回來。我不知道這次出門會需要多長時間,所以特意給它準備了一些食物。
等我忙完這些瑣碎的事情時,天色才微微發亮,呈現出一種朦朧的美感。今天不需要準備早餐,於是我迅速整理好自己的行裝,比平時更早地踏上了旅程。
一路走來,穿越了廣袤的田野,此時田野間仍然彌漫著一層薄薄的霧氣,仿佛給整個世界蒙上了一層神秘的麵紗。根據過去的經驗判斷,這些霧氣大約要到8點鐘左右才會逐漸消散,露出清晰的景色。
站在山腳下,我深呼吸一口氣,儘情享受著清晨清新而涼爽的空氣。這一刻,我感到內心充滿了活力與期待,才清晰的感受到自己是個“人類”。
就在這時,朦朧的水霧中漸漸浮現出一個瘦小的身影。從遠處看,這個身影與我年齡相仿,但他身上穿著的衣物顯然不同於我們村裡人的風格。
他似乎察覺到了我的存在,卻並未朝我走過來,反而抬起頭,專注地凝望著山頂方向。我在不遠處停下腳步,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好奇心,也不禁跟著他的視線一同抬頭望去。
然而,除了茂密的樹林和繚繞的霧氣,我並沒有看到其他特彆的東西。
大概過了半小時,水汽已經散去一些,同村的人已經來的差不多了,一行總共13人,加上那個少年的話就是14人。
“好了,出發吧!”
在人群最前方站著的那個40多歲的中年男子就是我們這個小山村的村長。他身材魁梧,皮膚黝黑,臉上有著深深淺淺的皺紋,仿佛歲月在他身上留下的印記。
當他的目光朝著我這邊瞥過來的時候,立刻低下頭去,不敢與他對視。我的心跳不受控製地加快,手心裡也開始冒汗,緊張得幾乎要喘不過氣來。
很快這道視線便移開,我心裡的石頭終於落下來,輕輕地喘了幾口氣,然後小心翼翼地跟在隊伍的最後麵,慢慢地上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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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人參通常生長在地勢較高的地方,我們艱難地攀爬了將近一個小時才停下來。此刻,我已經累得氣喘籲籲、滿頭大汗,但還是竭儘全力不讓自己掉隊。
就在這時,一個溫柔的聲音傳入了我的耳朵"要不要喝點水?"
我渾身一震,警惕地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隻見那位少年正微笑著站在那裡,手裡拿著一個水壺,輕輕地晃動著。我的心跳瞬間加速,下意識地向後退了一步,然後搖了搖頭,像瘋子一樣轉身逃跑。
等我回過神來的時候,自己已經跑出去很遠了。
我到底在乾什麼……
當我停下腳步,回頭望去,發現那位少年並沒有追上來。不知為何,我的心裡突然湧起一股莫名的失落感。或許,我是希望他能追上來的吧……
人參的采集並不順利,一連兩天都沒有收獲,隻能繼續深入大山。
身上的乾糧還能夠支撐,若是無法帶些東西回去的話……想到這裡我的心中漸漸浮現出一絲恐懼,加快了深入山林的腳步。
有了!
樹林中一處被灌木遮擋的地方,長著一株看上去像是人參葉子的植物。
“小桃。”
一道低沉而嘶啞的男聲突兀地從背後傳來,仿佛是從幽冥地府傳出的一般,讓人毛骨悚然。
我的身體像觸電般止不住地顫抖了一下,心臟也猛地跳動起來。我緊緊抱住雙臂,緩緩轉過頭去,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隻見一個四十多歲的大叔站在那裡,臉上掛著一絲讓人作嘔的笑容。他的手裡拿著一根紅色的繩子。我認得這個人,他是住在村子西邊的一個單身漢,平時總是獨來獨往,行為怪異。
我這才意識到自己因為過於專注尋找人參,竟然沒有注意到周圍已經空無一人。此刻,一種莫名的恐懼湧上心頭。
明明心中無比渴望逃離這個地方,但身體卻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樣僵硬無比,完全無法動彈一絲一毫。
不僅如此,就連嘴巴也仿佛被人用針線緊緊縫合起來似的,難以張開哪怕一條縫隙。是啊,自己究竟有多長時間沒有開口說過話了呢?久到幾乎都快忘記了該如何發聲隻能眼睜睜的看著他慢慢向我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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