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裡該有的東西都有,不該有的也都有。”據曲玲瓏所知,秀女入宮後,大到尋常用的,小到身上穿的衣服珠釵,都有統一規定,所以拿再多也沒用。
青竹絞儘腦汁收拾了一大堆東西,現在曲玲瓏卻告訴她都用不上,無奈,隻能按曲玲瓏的吩咐,輕裝上陣。
第二日一大早,宮裡的公公便帶著人在門外候著了,曲玲瓏還縮在床上睡回籠覺,青竹跑進來叫曲玲瓏起床,見她還睡著,急的趕緊把人叫醒。
“小姐,宮裡的人已經在前廳候著了,您趕緊起來。”曲玲瓏睜開朦朧的睡眼,就見青竹在自己麵前站著,滿臉焦急。
怔了大約有三秒鐘,她才想起來今天要進宮,為了接待宮裡的人,伺候的婆子丫頭已經都起來了,都在前廳伺候著。
曲承開坐在主位上,沒開玩笑,眸底是無論如何都掩飾不住的笑意,派來接秀女的太監大都在宮中有浮職,曲承開不敢怠慢,就連上的茶點,也都是城內最負盛名的“全佳糕點坊”買來的。
府裡的婆子做些尋常飯菜糕點尚可,但真要正式場合,上的糕點全都是外邊買的,曲承開緊張的看著公公吃糕點的動作,好在,對方吃完,並未表現出太多不滿。
“早就聽聞,曲家的茶點是合家大戶中最好的,如今吃了,還真是。”公公毫不吝嗇誇獎,曲承開聽完,自然喜不自己。
要知道這些太監公公的嘴可是很叼的,吃慣了宮中的山珍海味,還能誇讚府上的糕點說明上的糕點確實不錯。
“公公謬讚了。”曲承開眯著眼,言語極儘恭維,“不過是些尋常糕點,公公喜歡就好。”說罷,揚手示意管家,“這是曲府的一些心意,還望公公不吝笑納。”
管家拿著提前準備好的銀錢袋子上前,沉甸甸的模樣,公公看在眼裡,眼神立馬亮了起來。
雖說在宮中伺候各宮娘娘,得的好處是不少,但直接賜銀錢的,還是沒幾個,宮裡有宮裡的規矩,不到出宮時間,即便是得了頂好的東西,也隻能在宮裡流通。
銀錢就不同了,不僅可以在宮裡使用,還能送回家裡,讓一家老小受益,看著遞上來的袋子,公公第二次對曲承開露出滿意的神情。
嘴裡不停讚賞,“早就聽聞,曲老爺出手極其闊綽,如今看來,到是雜家眼窩子淺了。”
在宮中伺候留了,他隻一眼,便能看出這銀錢袋子裝了多少東西,點點頭,不需曲承開開口,便自動許曲承開放心。
“曲老爺的兩個姑娘,這一路上,有雜家在,必然會好生伺候,不會怠慢半步。”
曲承開等的就是這句,當即沒開玩笑,主動上前,替公公到茶,“那就有勞公公了。”
曲江婷房內,丫頭婆子還在為曲江婷要穿哪一件衣服而著急,送衣服的宮女便端著綾羅綢緞進屋了。
錢氏不在,伺候曲江婷的差事全都落在了李婆子一個人身上,相較於一眾丫頭的手忙腳亂,她還算有條理。
不慌不忙將要送人的銀錢袋子都封好後,便來到門口候著了,見嬤嬤帶著宮女進來,立馬揚起笑臉迎上去。
“是宮裡的嬤嬤吧?”邊說邊將眾人迎進去,銀錢袋子間續無差送到兩位嬤嬤手裡,二人頓時眉開眼笑。
往年接送了那麼多秀女,曲府給的銀錢,是其中最能數得上號的,拿了銀錢,自然出口的話也好了。
兩位嬤嬤先是對曲江婷奉承一番,說了一些好話,隨即才將宮裡拿來的衣服送進去,示意入宮秀女穿著都是一樣的。
“小姐若喜歡家裡的衣服,帶上便是,往後也能穿。”嬤嬤這意思,是在隱著說曲江婷周身丫頭拿來的那些衣服不適合。
李婆子聽說話音,連忙讓丫頭將挑選好的衣服都拿了下去,隨後帶著曲江婷到屏風後麵換衣服。
半個時辰時,裝飾一新的曲江婷從屏風後麵出來,兩位嬤嬤滿意的點頭,隨後帶著曲江婷出來。
前往前廳的路上,因錢氏不在府中,隻有曲承開一人送自己,曲江婷不自覺傷懷,垂頭落了幾抹淚,不料她這一舉動,卻引起了走在前麵的兩位嬤嬤的注意。
以為曲江婷是不願進宮,當即有些不滿,連帶著出口的話都生硬了幾分,“今兒可是大喜的日子,小姐這是做什麼?能被入選為秀女,是小姐頂好的福氣,小姐可不能自己將這福分葬送了。”
聽到嬤嬤不滿的聲音,李婆子才注意到曲江婷垂下來的眸光裡有淚痕,心頭不覺“咯噔”一下,知道曲江婷此舉惹怒了二位。
連忙上前解釋,好在,二人一進門便收了銀錢,雖說不滿,但到底宮中伺候多年,維持麵色平和的能耐還是有的。
麵色隻沉了片刻,便恢複先前的神情,曲江婷也被嚇了一跳,本能抬手拍了拍胸口,她也不知道自己這一舉竟然能惹的二人不滿,壓下眸底的憂傷,再不敢表露半點。
相較於前院的眾星捧月,曲玲瓏這邊則顯得冷清許多,送東西的宮女嬤嬤進來,見路上的景物全然不似前院那般精致,眉頭不自覺皺緊。
“難不成,這秀女不是與曲家大小姐一起的?”可召紙上分明寫著曲家二小姐,再往裡走,看到剛維修起來,還未乾透的牆泥。
嬤嬤便明白了,想來又是家宅大戶那一套,是個不受寵的小姐,所以才會被丟到這後院,無人問津。
心底雖有嫌棄,但在宮裡伺候慣了貴人,她們這些人,最會喜怒不喜形於色,隻略收了收臉上的神色,嬤嬤麵上的神情便恢複自然。
順著小路走進來,在上台階時,不知是台階太破,還是什麼原因,身下一崴,她差點兒摔倒在旁邊的院子裡。
驚呼一聲,還好身後跟的宮女比較多,一個個跑過來扶著,她才沒摔倒,看清腳下的碎石子階梯,石嬤嬤一口銀牙差點兒咬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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