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底暗罵,“什麼破路。”曲玲瓏待在房間裡梳妝,壓根兒不知道外麵發生了什麼,抬起頭來,就見一眾宮人端著送來的衣服走了進來。
為首的嬤嬤看上去年紀不大,可麵色…額,貌似不太好。
縱使再好的脾性,在經曆了這一路的“磕磕絆絆”後,也終是忍不住了,幾乎是咬著牙出聲的,“姑娘這院子好像跟前院差彆很大?”
雖說沒見過宮裡的嬤嬤是如何接人的,但石嬤嬤這句,卻是成功將曲玲瓏問愣了,望著石嬤嬤,沒反應過來,“什麼?”
石嬤嬤本來還覺得眼前的少女明眸皓齒,雖隻上了一半妝,但卻依然難以掩飾傾城之色,該是今年最有希望入選貴人的。
如今看她一句話問過去,半響反應不過來,對曲玲瓏好不容易升起來的好感又徹底熄了下去。
硬著臉直白點明,“姑娘院裡的台階該修修,剛才隻是崴了奴才一腳到是沒什麼,但若以後有貴人來,或是姑娘自己回來,這台階崴到人,可不是很好。”
石嬤嬤這麼一說,青竹立馬明白了,合著嬤嬤這是在說她們院子裡的台階呢,想到準備修繕,卻被曲玲瓏製止說修了就“沒風趣”的話,青竹滿臉黑線。
早知道她就不聽小姐的了,如此也就不會崴到人了。
聽了半天,原來是崴了腳,曲玲瓏笑著迎上石嬤嬤明顯裝都懶得繼續裝的臉,滿含歉意,“是玲瓏辦事不妥,才讓嬤嬤傷了腳。”說著,回過頭來,用眼神示意青竹。
“嬤嬤來一趟舟車勞頓,是玲瓏招待不周,還望嬤嬤不要介懷。”曲玲瓏說的滴水不露,看似在笑,實則卻誠意十足。
就連送銀子,都說的極其舒心,讓人覺得不是諂媚,而是像真心實意想跟人賠禮道歉。
一時間,望著青竹拿過來的銀錢袋子,石嬤嬤心底發出一聲感歎,這個曲府的二小姐啊,不簡單。
收下銀錢袋子,石嬤嬤麵色緩和走到宮女前麵,將宮裡交代的流程都說完後,轉身到提前準備好的椅子上休息。
半個時辰後,在青竹的伺候下,曲玲瓏畫好妝出現在眾人麵前,一席青綠色長裙,紅唇微瑉,美目望著石嬤嬤。
雖說梳著秀女統一的發飾,但那周身散發出來的貴氣,卻是他人無論如何都學不來的,來到麵前,自帶清爽,望著眼前的少女,石嬤嬤心口的驚歎再度升了起來。
頭不自覺輕點,發自內心讚賞,“不錯。”曲玲瓏並未刻意讓青竹描繪自己的麵容,所以對石嬤嬤的驚歎,也隻是禮貌性的點點頭,便站直了身。
青竹很驕傲,她跟在曲玲瓏後麵,石嬤嬤臉上的震驚不像假的,事實證明,她們家小姐確實漂亮。
從後院出來,曲玲瓏在石嬤嬤的帶領下來到前廳,彼時曲江婷已經與曲承開道完彆了,父女倆站在一起,麵上隱有不舍。
但曲承開臉上表現出來的,更多的則是高興,為了這一天,他等了良久,總算,一切都水到渠成,兩個女兒,在他的操作下,都順利入了宮。
不過,這還不算最終目的,他要的,是兩個都能坐上貴人乃至皇妃的位置,斂下眸底的野心,曲承開換上一副慈愛的笑容來到曲玲瓏麵前。
少女抬眸喊“爹爹”一瞬,曲承開著實被麵前的曲玲瓏驚了一下,繼而驚豔染過眼角,眸底的笑意也越來越多。
這個女兒,果然沒讓自己失望,他賭對了,曲玲瓏將曲承開眸底一閃而過的驚豔算計全都看在眼裡,不動聲色垂著頭,在與曲承開表演了長達一分多鐘的父慈子孝後,跟隨一眾宮人太監來到外麵。
因為曲玲瓏的原因,錢氏不能來送自己,曲江婷對曲玲瓏恨得厲害,但在曲承開麵前,又不能表現太多,上馬車後,麵上的惡毒便表露了出來。
“遲早尋個機會弄死她。”李婆子坐在旁邊,對於曲江婷說出來的這些話早已見怪不怪,報仇沒什麼問題,隻是,“宮裡同其他地方不同,即便做什麼,小姐也要記著自己的身份才是。”
李婆子這話,是在提醒她做事躲於人後,不要輕易表露出來,二人是同一府宅出來的,背負的是曲府的榮譽,做事還是要隱著點兒才好。
不然,萬一有失誤,傳出嫡姐不容庶妹這種話,就不好了。
曲江婷不蠢,她知道該怎麼做,攥緊袖口下麵的帕子,麵上劃過一抹恨意。
恒城距離京都的路程並不是很遠,但因為車上拉的都是秀女,大都出生世家貴族,身嬌肉貴,容不得磕磕碰碰。
所以馬車行進的速度極其緩慢,一直到暮色微沉,馬車才在一處驛館停下,秀女們麵上都戴著麵紗鬥笠,曲玲瓏也不例外。
從馬車上下來,她在青竹的摻扶下來到驛館二樓,因有秀女入住,驛館上下都被征用了,裡麵除了她們這一行人,再沒有任何其他客人。
跑堂的是個十一二歲的少年,見曲玲瓏走路姿態不似其他秀女柔弱,在給秀女送熱水的時候,主動與青竹搭起話來。
“今年秀女中,有幾位極其漂亮的,聽說就是容貌傾城也不為過。”
青竹收拾帶來的東西,見小夥子邊乾活邊說,不由來了興致,故意逗他,“看你不過也才十一二歲吧?懂什麼是容貌傾城?”
“怎麼不知道?”被人質疑,少年有些不悅,“掌櫃的說了,這些都是上麵的大官兒跟他說的,你也是要跟著進宮的,等進了宮,就知道了,今年這批,是往年秀女中,姿色最好的。”
似又想到什麼,直起身來,略作沉思,“不過才情較之往年如何,就不知道了。”說完,俯下身來,繼續倒水。
青竹被他故作成熟點評的樣子逗笑了,看了曲玲瓏一眼,隔著麵紗,看不清曲玲瓏麵上的表情。
“你什麼都知道,莫不是你們掌櫃的是你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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