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管事掌管茶莊時,做的並不好,因此,曲玲瓏想收拾起來重做,“早就聽聞,黃員外在做商差價之間,很有一番自己的道理,若是玲瓏能與黃員外合作,也不算沒了這茶的佳名。”
大雪封山,茶葉銷不出去,秋後滯留的茶葉還有許多,若是一直屯著,怕是會受潮,受了潮,再好的茶,也沒什麼用了。
曲玲瓏知道,黃員外有辦法,所以今日前來,一半目的是為此,黃員外本也不是專門為藥材生意而來,見曲玲瓏提到茶葉,肥胖的臉上不覺隱過一抹為難。
“這…小姐也知道,茶的銷量本就不好,再加上如此大的雪,山路被封,水路又結冰,實在是…不好做呀。”
言外之意,他就是有心,也無力啊!曲玲瓏輕笑,這事若是換作旁人,必然做不到,但對方是以賺差價為利的黃員外,隻要有利益可圖,沒有他做不到的。
“黃員外可是覺得,小女子給的利太少,放心。”撚了撚收在茶盞上的手,曲玲瓏眉目含笑,“隻要黃管事願意接這莊買賣,水月山莊往後產出來的茶葉,都交由黃員外一人收購。”
眾所周知,茶葉的利潤,是其他東西的三倍,若是能做好,成為首富是指日可待的問題,但…這大雪封山…又實在…
許是看出了黃員外的遲疑,曲玲瓏挑眉,直接用蘸了水的指尖在茶桌上寫了個“三成利潤”的字樣。
漠然,“黃員外應該知道,茶葉的利潤並不比其他東西少,若是做的好,番三成,也不是問題,這大雪是封了山,但黃員外要的藥材,可隻有水月山莊才有。”
“南方戰事雖然已經打停,但,保不齊來年還會…”有些話,點到為止,頓了頓,曲玲瓏沒再繼續說下去。
黃管事在想什麼,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有句話說的好,要想人前顯貴,必要人後受罪,聽聞,黃員外家的長子,正在求人入仕。”
抬頭暼過去,不出意外,黃員外原本帶笑的臉在聽到曲玲瓏這句話時,頓時僵在了臉上。
與官府勾結,私相賄賂,可不是什麼好炫耀的事,保不齊,傳出去,就是入獄的下場,他抬手擦了擦額頭上已然沁出來大汗珠,掃向曲玲瓏的神色裡,第一次多了幾分恭敬。
與其說是敬重,倒不如說後怕,這些事,一直都是私下進行的,曲玲瓏能說出來,證明查過,就是不知,那件事…
想到這兒,黃員外不由抬頭看向曲玲瓏,見其至始至終神色漠然,懸起來的心總算落下,一改之前的神色,換之以一臉諂媚看向曲玲瓏。
“茶葉一事…到是好說,就是不知,小姐手上有多少?”太多的話,他也處理不掉,但太少,他也不值當。
曲玲瓏抬手在桌麵上描了一個大大的六個,黃員外看在眼裡,最終妥協,“行吧,既然小姐有意與黃某合作,黃某也不是推三阻四的人,三日後,城門外的空地處彙合,到時,黃某會親自派人到水月
“到時,還望小姐在利潤上,多讓點兒。”拉貨上山本就不是易事,更彆提,還是這麼大的雪,曲玲瓏點頭,“這個自然。”
“至於…藥材…”黃員外頓了頓,含笑掃向曲玲瓏,“兩層如何?”眸底的精光一掃而過,曲玲瓏笑笑,都說無奸不商,如今看來,還真是。
兩層利在她看來不算多,但於黃員外賺差價而言,卻是天文數字,“可以”,見曲玲瓏沒有絲毫遲疑便答應,黃員外才收緊的眉頭再度舒展,“曲小姐爽快,那便…說定了?”
“好”,二人雙手緊握,一拍即合。再度從茶樓出來,已經是個半個時辰後,青竹跟在曲玲瓏後麵,神色不解,“那黃員外話裡話外都在占小姐便宜。”
說什麼大雪路不好走,說白了,就是不想用最少的銀兩來送這趟貨,她到覺得,小姐之前開出來的價格已經不少了。
還要三層,莫不是在欺負人,“小姐當真不會虧嗎?”曲玲瓏笑笑,青竹在想什麼,她再清楚不過,抬手在青竹鼻尖上劃了一下,眸底的意味深長一閃而過。
“做生意,本就不能摳的太緊,再者,這大雪封山,確實不太好走,那些茶葉在她手上,受了潮,可就相當於廢了,但在黃員外手上不一樣,如此想來,與其說她吃虧,倒不如說她賺了。”
曲玲瓏又虧又賺的,青竹實在聽不懂,歪著頭聽了半響,無奈,最終隻得作罷,回到藥鋪,前來就診的病患已經少了不少。
裴元忙碌了一上午,也能稍微舒緩片刻,見曲玲瓏三人回來,迎上去,道了句,“姑爺來了。”
自傷病恢複後,蕭清河就三天兩頭跟在曲玲瓏後頭跑,昨兒個下山後,因路不好走,曲玲瓏便就近住了下來,本以為,自己不在,蕭清河應該會忙自己的事才是,不料他卻跟了過來。
蹙眉走進內堂,剛一落座,便看到了坐在裡麵早已等候的蕭清河,傷病恢複後的蕭清河氣色很不錯,他本就生的俊朗,沒有之前的病態,整個人都清爽了不少。
曲玲瓏雖然承認蕭清河的樣貌,但這並不意味著她就要打破自己的原則,斂下眸底的思緒,眸光徑直掃向蕭清河,提醒他。
“蕭公子如今傷病也養的差不多了,莫不是該兌現之前的承諾了?”二人約定過,蕭清河幫自己拿到女戶後,便互不打擾,之前因為蕭清河受傷的緣故,曲玲瓏隻提過一次,便再未出聲。
如今病都大好了,蕭清河該兌現自己的承諾了,蕭清河沒想到曲玲瓏開口的第一句話,便是讓自己走。
有些無奈,更多的,則是受傷,在他看來,二人相處這麼久,就算假夫妻,也有感情了,曲玲瓏這麼一提醒,到顯的他賴著不走。
見蕭清河沒什麼反應,曲玲瓏知道他在想什麼,拿起麵前的茶盞撇開上麵的浮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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