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纖長的睫毛投下一道陰影,覆在那雙輕閉的眼眸下。
紅唇微抿,秀眉微微蹙著,好像一直在擔憂著什麼。
謝安玉朝前低下頭,吻上那處褶皺。
“睡吧,為夫一直都在。”
與此同時,蘇府書房。
蘇謙立於書桌前維持著一個動作久久沒有變化。
花嬤端著晚膳進了屋,瞧見蘇謙滿目愁容,不解地問道
“宋家與許家如今都翻不起水花,姑爺又是大皇子,絕對能夠給阿楹依仗,老爺又在發愁些什麼?”
蘇謙搖著頭,長長地歎了口氣。
“花嬤,正是因為如今安玉貴為大皇子,我才更加擔憂。”
“一入宮門深似海,阿楹心性單純,她一人如何麵對那些人?”
“更何況我從一開始答應謝安玉,也是因為他孤身一人,可入我蘇府當贅婿。你可曾聽過一國皇子當人贅婿的?豈不荒唐!”
“尋常人家三妻四妾不在少數,宮中貴人為了子嗣,為了血統,保不齊要納多少房妾室,阿楹一個人怎麼對付的過來?”
“而我又是商賈,花嬤,我怕我再也護不住阿楹了。”
蘇謙一拳重重地砸在案牘上,憂心忡忡。
花嬤欲言又止,想了許久才勸慰道
“興許姑爺不一樣呢?他畢竟不是在宮裡長大的,更何況阿楹如今懷有身孕,興許……”
“你是要我用阿楹的一輩子去賭嘛?”蘇謙沉著臉轉過身。
花嬤當即噤聲。
“我知道他們二人現在感情好,可誰能保證一輩子都好?”
蘇謙越想越害怕,呢喃道“不行,我要想個辦法帶阿楹離開。”
“老爺!”
花嬤大驚失色,連聲勸說道“老爺,阿楹對姑爺的心意您也瞧見了,若是硬來恐怕她不會依的!更何況你這些都是猜測,為何要為八字都沒一撇的事情擔憂至此呢?”
“好了!”蘇謙不願再聽花嬤為謝安玉說話,擺手道,“我意已決,此事你不準告訴阿楹,更不許同旁人提及半句!”
蘇謙說罷便讓花嬤退了出去。
花嬤站在書房屋簷下,想了想,瞄了眼身後的屋子,朝蘇扶楹的寢臥走去。
寢臥門被叩響的時候,謝安玉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蘇扶楹。
怕驚擾到還在熟睡的小姑娘,他輕手輕腳地跨過她,下了床。
推門見是花嬤,謝安玉謙遜地朝她點頭。
花嬤如今哪裡敢受大皇子這樣的禮,誠惶誠恐地回以屈膝禮。
謝安玉以為花嬤是來找蘇扶楹的,壓低音量道
“阿楹累了睡著了,花嬤可是有事?我可轉達。”
誰料花嬤搖搖頭,環顧著四周,確認沒人後才認真道
“不,我不找小姐,姑爺,我找你。”
謝安玉眉眼微擰,跟著花嬤到偏殿。
花嬤如實將蘇謙的顧慮全都說了一遍。
依她看,與其杞人憂天,等著蘇謙破壞一段好姻緣,倒不如如實告知,謝安玉未必給不出一個兩全的解決辦法。
謝安玉卻愣在原地久久未能回過神。
“姑爺?”
花嬤見謝安玉一直沒說話,還以為他生氣了,正要開口隻見眼前的男子麵露喜色。
彈跳著站了起來。
麵上掛著憨憨的笑意,眼睛笑彎成兩條,露著一口大白牙。
那模樣,哪裡還有白日在廳堂威震四方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