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仇赤胸膛劇烈起伏,每次呼吸都似在撕扯著心肺。
他顫著身形轉身,斂下鳳眸,語氣極低,“枝枝,你彆怕,本殿下已將沈將軍救出來了,他什麼都威脅不到你了。”
沈稚枝見褚仇赤那慌亂至極之態,心底仿若被銳針狠狠刺中,疼痛蔓延,卻一時尋不到合適言辭回應。
隻得下意識偏過頭去,避開褚仇赤那滿含急切的目光。
良久,她才緩緩垂眸,朱唇輕啟,疏離之意儘顯,“二殿下,你回去吧。”
褚仇赤身形頓時僵住,那原本輕覆於雙肩的積雪,此刻卻似千鈞重負,幾近要將他身軀壓垮。
褚仇赤那如墨眸中升凝起霧氣,聲音沙啞而低沉,“一定是他對你說了什麼對不對?你無需擔憂,無論他使出何種脅迫手段,本殿下定當竭儘全力,必能尋得應對之法,斷不會讓你遭受這般委屈。”
話語間儘顯關切決然,好似隻要她點頭,他便能即刻披荊斬棘,為她擋儘世間諸般風雨磨難。
沈稚枝抬眼迎上那雙滿目悲痛的鳳眸,胸腔在此刻竟如針刺般疼痛難忍。
令她感到愕然的是,就在那麼一瞬,她竟覺得回去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比起回去,她更不想看他那般痛苦。
沈稚枝彆過頭去,害怕自己再多看一眼,就會忍不住改變主意。
褚仇赤雙手握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絲絲血跡滲出,他卻渾然不覺疼痛。
他再也不顧她反對,拽住她的手臂強行往院外拉去,“沈稚枝,本殿下這就帶你進宮,就算以性命相挾,也定要讓父皇改變賜婚之意。”
沈稚枝尚未來得及從褚仇赤的鉗製中掙脫開,另一隻手腕便驟然覆上一陣冰涼。
隨後便是一聲比這漫天飛雪更具清冷的聲線傳出
“放開她。”
沈稚枝一愣,下意識轉眼望去。
張嘉禮不知何時已來到身側緊攥住她的手,深邃黑眸之中,正漾起絲絲不悅。
褚仇赤本就滿心憤懣,此刻見張嘉禮現身阻攔,更是怒從心頭起,“該放開的是你!”
張嘉禮上前半步,眸底似寒潭中泛起的凜冽冰碴,讓人望之生畏。,“二皇弟好像未聽真切,沈姑娘她說,不願同你走。”
張嘉禮話音剛落,褚仇赤鳳眸中瞬間燃起熊熊怒火,好似要將這漫天飛雪都一並燃儘。
他不迭冷笑,鳳眸中戾氣升騰而起,“她已知你真實麵目為何,怎可能會心甘情願嫁給你?”
張嘉禮臉色愈發冷峻,黑眸中寒意更甚,手上也加重了勁道,分毫不讓。
沈稚枝被二人這般拉扯,手臂傳來疼痛,不禁微微皺眉。
心底亦明白,若任由他們繼續爭吵,局勢恐將失控,愈發難以收拾。
她揚臂,將兩人桎梏住的手儘數甩開,“都放開!”
兩人身形稍頓,本還殺意蓬勃的眸光在此刻瞬息斂下,靜靜凝著她。
沈稚枝深吸一口氣,杏眼悠悠轉向褚仇赤。
她強忍著鼻尖酸楚,略一垂眸,儘可能讓自己的聲音平靜些,“二殿下,大皇子並未逼迫臣女,這一切是臣女心甘情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