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後,碼頭邊。
盛藍的突然到來,讓碼頭瞬間熱鬨。
找了個地方安排彭顏舒坐下,盛藍走過去跟王氏沈氏寒暄幾句。
“藍藍,不是說讓你在家休息?你怎麼又來了?”
“就是就是。我們可以的,你就彆操心了。”
很多攤主都上來跟她打招呼,盛藍一一回應,顯得遊刃有餘。
丫頭心兒在一旁看著,跟自家小姐悄聲言語,“小姐,這位夫人好厲害啊。這些人,她好像都認識。”
“不許多嘴。”彭顏舒低聲輕斥。
心兒連忙捂住了嘴,“哦。”
彭顏舒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就跟來了,這位夫人身上就是有一種不同於常人的氣質,她覺得,也許她會懂她。
雖然大昭對出嫁女子的要求寬鬆一些,但女子拋頭露麵,依然不是一件值得稱道的事。
這位夫人,的確跟很多人不一樣。
她落落大方,沒有絲毫羞怯,跟他人之間客氣有禮,笑容滿麵。
彭顏舒還注意到,那些攤位的老板看她的眼神都是尊重,沒有絲毫過分。
這位夫人,真的好厲害!
“讓你久等了。你一個姑娘家本來不該來這裡,但是我想著這裡環境很好,你應該會喜歡。”
盛藍端來一些甜點食物,算是招待。
彭顏舒笑著搖頭,帷帽上的輕紗跟著微微晃動。
盛藍笑道“這個時候人不多,你要是不舒服就摘了吧。”
她知道未出嫁的姑娘多有顧慮,所以找了一個較為偏僻的座位。
彭顏舒聞言一把摘了帷帽,露出一副出水芙蓉般的清麗臉龐。
“小姐!”心兒驚道,“這,大庭廣眾的”
彭顏舒微微蹙著一雙秀眉,拉著她坐下,眨眨眼可憐地說道“難得我開心,你還想管著我嗎?”
心兒癟癟嘴,但是小姐這麼開心,她也不好掃興,隻能低頭裝作沒看見。
盛藍倒了一杯茶遞了過去,終於說道“好了,這裡沒那麼多人,不用擔心。顏舒,現在能說了嗎?”
對一個外人敞開心扉,還是談論自己的私事,盛藍覺得眼前的姑娘,也許骨子裡並沒有看上去的那麼溫順聽話。
彭顏舒的聲音輕輕的,就像風兒劃過樹葉,不留痕跡,卻讓人心頭一陣涼爽。
等彭顏舒說完,盛藍心中難得感歎,一個姑娘的暗戀,一段從未被對方知曉的感情,隻是一麵便情根深種,屬實是隻有沒經曆過社會毒打的姑娘才能乾出來的蠢事。
“顏舒,我說的話你彆不愛聽,你是一個自尊自愛的姑娘,你既說對方已經成親,有了妻子,便不該去打擾。否則——便是犯賤!當然,如果你願意為妾,就當我沒說。”
這個時代,男人娶妻納妾是家常便飯,她也沒什麼立場去置喙彆人的選擇。
“我們小姐才不會做妾呢!”心兒一下子炸了毛,縣令的女兒給人做妾,簡直是笑話。
彭顏舒聞言立刻瞪了心兒一眼,出聲輕斥,“心兒!不得無禮。”
隨後她轉向盛藍,微微點頭,“藍姐姐,多謝你的直言不諱。不瞞你說,我也知道自己這樣做不合適,可我心裡放不下他!我隻是想知道他到底過得好不好。”
“過得好與不好,你又能怎麼樣呢?”
盛藍低頭輕啄了一口茶水,淡淡道“如果他過得好,你甘心放手嗎?”
“我”
她甘心嗎?
她喜歡一個人那麼久,怎麼甘心?
她隻是後悔當初自己沒有及時表白,可她是個女孩子,親事都是父母長輩做主,怎麼敢私定終身?
“如果他過得不好,你難道還能嫁給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