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瀟猛地打了個激靈,低聲道“三哥,今日可是皇祖母給你相看的,莫要拉上我。”
“三哥知道你愛好這個。”謝玨瞥了眼她同坐屏風後的席位,道“來都來了,不挑一個走,豈不是有些可惜?”
三哥是說她“好色”是嗎?
謝瀟對這個人突如其來的熱情感到不習慣,成親可不是同侍妾那般鬨著玩的,糊弄糊弄就過去了。
這些個個都是名門淑女,若是成婚之後發現七皇子根本沒辦法同房,指不定還要生出什麼樣的風波來。
她擺擺手“水漣我就很喜歡了,這些都是給三哥的,就莫要謙讓了。”
萱妃坐在妃嬪中最末的席位,也剛好臨近屏風一角,屏風後頭兩道聲音雖然極小,但還是斷斷續續流入她的耳中。
縱然這個‘兒子’不是很聽話,但謝瀟考了頭名還是為她賺了不少臉麵,萱妃不知謝瀟即將去外地赴任的消息,還當謝瀟是回心轉意了。
當聽到太後舉辦了宴席留眾位閨秀用膳時,萱妃也提議讓七皇子留下一道用膳。
因為屏風後謝玨不曾挑選出一個合意的,太後隻得借著留膳的名義,給這些閨秀們在太子麵前露臉的機會。
嵐妃唇角微微抽搐,一眼就看出了萱妃打的是什麼算盤“今日七皇子也穿的這般衣冠楚楚,知道的是以為太子同七皇子關係好罷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七皇子是要借著太子的便利趁機撈一把,娶個家世好的妻子好為自己鋪路呢。”
萱妃也毫不示弱,輕蔑道“我兒子再不濟,好歹也是要入朝為官的,今後定然是受陛下倚仗的能臣義士,哪像你的兒子……”
萱妃輕笑一聲“恐怕還在背‘鋤禾日當午’吧?”
“你!”謝碭的課業問題是嵐妃最頭痛的事情,如同肺管子一般一戳就炸“我敢打賭,你兒子即便領了朝職,定也坐不穩幾天!”
“兩位姐姐都小聲點吧。”穎妃幫著太後照看著宴席,過來勸道“今日是太後和太子的場麵,有什麼氣也不能在這裡撒,萬不能叫大臣們家的女眷都看了笑話!”
嵐妃與萱妃互視一眼,又共同拂袖朝著兩個方向離去。
借著留膳的名義,這些貴女們總算能遙遙望上這位太子一眼,方才大殿上一番審視和盤問,如今也隻剩下最後四名女子有資格參宴了。
謝玨唇角笑容輕漾,與人談笑時儒雅翩翩,渾身上下都散發著如玉一般的溫潤氣質,雖然他身居高位,但嗓音卻宛如清風,無端叫人生出一種忍不住想要親近的衝動。
空曠的殿宇中靜的鴉雀無聲,有一名貴女大著膽子從自己的膳桌後頭走了出來,朝著謝玨盈盈拜下
“見過殿下,臣女自小習舞,今日鬥膽,想為殿下舞一曲《霓裳羽衣》,懇請殿下賞眼一觀。”
大淵朝京城多文人,大家閨秀常被人教導琴棋書畫女紅等等,舞蹈被人視為勾欄瓦舍之中下九流的技藝,正經人家中的女孩常常不會涉及。
這位女子身材曼妙凹凸有致,身子還如同柳絮般輕盈,顯然是常年練舞所致。
但帝王之家挑選正妻可不是光看胸大無腦的,最主要的當屬才德品貌,這位貴女顯然不夠格。
謝玨不曾說一句話,太後卻徑直道
“哀家老了,見不得這些花哨玩意兒,便先退下吧。”
太後這句退下,顯然是這位貴女已經在這場爭奪之中無聲出局了。
有了這個出頭鳥的前車之鑒,剩餘的三個名門淑女們縱然滿腹才華也不敢顯露一分了,接下來的宴席就有些無聊了,皆是你吃你的,我吃我的,誰也不敢多說多看一句。
宮中的膳食精致可口,劉蓁坐在自己席位上淺嘗輒止,若有宮人來添酒水便微微一笑,禮貌客氣至極。
太後對這個從未冒尖出頭的劉家小姐很是滿意,遂喚了聲“劉家的到哀家跟前來。”
太後此言一出,另外兩名貴女無不飽含豔羨的眼神,但皇家人注重規矩,再也沒有人敢說一聲不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