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江挑了十幾名身手好的侍衛在夜色黑沉無聲之時出發了,張響帶著剩餘的侍衛搭建了一個帳篷給謝瀟休息,又弄來了數捆雜草和樹枝以做遮擋,若不是馬兒時不時會打出一聲響鼻,從外頭幾乎看不出這裡還藏著一隊人馬。
月光輕柔灑落,夜裡躺在侍衛鋪好的軟墊上看星星,在這個廣闊無垠的原野之上,在這個繁星點點的天空之下,忽覺自己的煩惱竟然渺小的不堪一提。
這還是第一次在郊外過夜,謝瀟不覺有什麼異常,心情比往常更加閒適,隻等徐江一行人按時回來,天亮之後繼續上路。
若不是他們行動隱秘,她定要叫張響去打幾隻野味來吃烤肉的。
一群侍衛也隱了身形輪班休息,謝瀟放心睡下,迷迷糊糊之時,聽到外頭忽然有些動靜。
“公子,出事了!”伴隨著侍衛們衣裳發出一陣布料摩擦的聲音之後,張響在外頭急急喚她“去探查的人回來了!”
謝瀟猛地坐起,還未掀開簾帳時就聞見一股血腥味。
她原本還有些睡意朦朧,在見到侍衛鮮血直流的胳膊後,忽的站直了身子,頃刻間就沒了睡意“怎麼回事?”
“公子您快走!”幾人不約而同都受了傷,有人手上鮮血淋漓,有人的腿上露著猙獰的刀傷,他們不約而同喘著粗氣道“裡頭真的有問題,我們已經被人發現了,好不容易才逃了出來。”
張響與其他侍衛已經開始緊鑼密鼓地收攏東西準備啟程,但動靜都不敢太大,唯恐會驚了馬匹,謝瀟也驚魂未定“快把傷口包紮一下,裡頭到底是做什麼的?”
她看了一眼沒有發現徐江,遂問道“徐江去了哪裡?”
侍衛在身上撕下一塊布條隨意裹著傷,答道“裡頭是做煙花爆竹生意的,但順道還做了些彆的生意,光負責巡視的打手都有上百人。徐江潛在裡頭出不來了,我們幾人沒辦法靠近,他發信號囑我們先送您回京,速速回去稟告殿下!”
一行人連火把都不曾點,張響打點好一切抹黑過來,“公子您先上馬,咱們先回京再說。”
“徐江還在裡頭,我怎麼能走?”謝瀟心急如火“還磨蹭什麼,你們快進去把他救出來!”
張響緊攥著拳頭,縱然呼吸急促,但還是竭力平靜下來“公子您想想看,張六幾人僅僅是闖進去就已經受了傷,這般防範,證明裡頭定然不是普通行走的生意人。您身份尊貴不容有失,還是不要進行探查了,先撤為上!”
“不成。”謝瀟心跳如同激昂的鼓點,堅持道“徐江是三哥的親衛營營長,他是朝廷命官,還是我命他進去的,他還沒出來,我又如何能走?”
“公子——”
張響心急如焚最先跪下,另外幾人也跟著跪下。
曠野之中忽的起了風,謝瀟削薄的身體在月下也披上了一層銀色紗裳。
“請公子以大局為重。”
縱然心中痛如刀割,張響卻還是堅守著自己為人侍衛護佑安全的本分“公子,徐江是我們的兄弟,沒有一個人想要棄他於不顧。裡頭的人一見有人闖入便下了殺招,那便是想要滅口的,定然有著不可告人的秘密!
除非去最近的府衙調兵,否則這件事您管不了,我們更管不了,趁著現在還有十幾人能保護您,唯有逃才是出路!徐江雖然生死難料,但若不能把您安全護送回京,我們所有人也要死。”
“是啊公子。”胳膊受傷的那個侍衛說道“裡頭跟著徐江潛伏的還有一位兄弟,他們兩人都是身法絕佳的高手,定能安全逃出來,公子您放寬心,徐江不會有事的。”
滿腔的怒火化為悲憤,若不是她好奇這楓橋鎮裡的生意,徐江定不會闖進去一探究竟的。
如今生死難料,她很難想象,如若徐江沒有活著出來,他的妻子,他的孩子,還有他的父母,該會痛苦成什麼樣子。
在絕對的武力麵前,她除了痛恨自己如此弱小又為之彷徨、無能為力之外,竟然什麼都做不了。
“嗖——”
一聲淩厲的箭聲破空,自黑夜之中射了過來,勁風帶過剛好斜插入謝瀟腳下的黑泥之中。
她倏地跳開一步,看見箭羽上還沾著人的血跡。
“公子,快逃!”
張響也不管她同不同意,身子迅猛竄了過來,扛起了謝瀟就將她扔上了她的馬,謝瀟隻得抓緊韁繩調轉馬頭。
鎮子裡頭的人顯然已經發現了外頭有人,數支箭矢爭相朝這裡射了過來,猶如一道閃電劃過了夜空,張響領著一群侍衛將她護在中間,一群人且戰且退。
數支箭矢帶著淩厲的攻勢左右輪番交替襲來,身後的侍衛一名接著一名倒下,謝瀟雙眼血紅,發了瘋似地縱馬狂奔。
這一夜過的極其漫長,再度奔出這個原野,到達昨日歇腳的那個鎮子時,天已經接近魚肚白。
早市上的攤販已經開始架上蒸屜蒸包子做早點了,霧氣騰騰裡,仿佛是人間煙火,又似是人間煉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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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覺身後終於沒有再有追兵放箭時,一群人不約而同鬆了口氣。
昨日午後在這裡吃完冰酥酪離開的時候,又有誰會想過,僅僅是因為一個好奇,今日回來的時候,竟會隻剩下八人?
一個普普通通的生意人,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竟然隱蔽於世,見人就要殺掉?
一行人再度到達附近的官驛時,謝瀟考慮著,自己隻是路過就已經發現了楓橋鎮的古怪,而附近的州府竟然沒有動靜,若說無人發現,她定然是不信的。
隻有一種可能,那就是這裡的官府已經做了楓橋鎮主人的保護傘。
未免打草驚蛇,謝瀟最後還是讓張響亮出了身份,向驛丞要了紙筆和乾糧。
驛丞照做,隻當普通小官吏那般招待幾人。
謝瀟親自寫下一封手書交給其中一名侍衛
“我觀幾名兄弟中唯有你是沒有受傷的,這封信我不敢假手於人,你就先走一步,快馬加鞭回京交給三哥,請他決斷,然後派人去救徐江。”
接著她又吩咐張響,“記下這些犧牲兄弟們的姓名,如今無法給他們厚葬,隻有回京之後將他們的家人安頓好,好生厚待他們。”
心靈被深深觸動,激動的淚水溢滿眼眶,驟然失去同伴的瞬間,在場的男子們無不為之動容,也無一不為徐江和那名侍衛擔心祈禱。
再次出發時,謝瀟心中異常沉重,已經全然沒有了剛剛踏上歸途之時沿途看景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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