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之中的艱難險阻與腥風血雨,是謝瀟這輩子之中從沒有經曆過的。
一行人本就是漏夜出發,可能是謝玨在庸州殺伐果斷的肅貪行為影響了多位大人物的利益,不到子時的時候就已經遇上兩撥刺客。
但好在張響率領的親衛們很是驍勇,縱然黑夜裡危機四伏,兩次都被安全化解。
醜時是人一天當中最困頓的時間段,謝瀟白日裡登山幾乎耗儘了體力,夜半時騎在馬上稍微不注意就要栽頭,但當她身體忍不住向一側傾斜時,總有一隻手輕輕拍著她的脊背喚醒“小七,彆睡。”
謝瀟猛地打了個激靈,醒來時察覺周圍陰森森的,靜的十分詭異。
張響鷹隼一般的雙目開始巡視,仿佛有種不祥的預感“所有人戒備!”
她環視一周,陰暗的森林籠罩在一層白白的薄霧之中,就連身邊的樹木都長得異常扭曲,仿佛隱藏著某種邪惡的力量。
就在所有人都聚精會神尋找隱藏在密林之中的可疑身影時,一張巨網從天而降,將最中間的兩個人牢牢罩住。
“公子!”
“七公子!”
侍衛數聲驚喝,胯下的馬兒發出陣陣嘶鳴四下奔逃,巨網瞬間收緊,謝瀟與謝玨兩人已被攏在一處吊在半空之中。
謝玨的短匕削鐵如泥,一手就將巨網割出了個大口子,謝瀟的身體與他貼在一起,驚地口唇發顫。
“彆怕。”謝玨嗓音卻很沉穩,“把手給我。”
巨網搖搖欲墜,謝瀟想都不想就把手伸過去,謝玨將網繩撕開了更大一個口子,扯著她的腕子就往下跳。
謝瀟往下看了眼,兩人懸在半空足有十多米,這距離從半空中往下跳,不摔成肉泥恐怕也要成為殘廢。
但她來不及遐想,心口處湧出一陣又癢又疼的失重感之後,輕飄飄地就落到了地上。
三哥他,好像也會點武。
更多的黑衣人不斷湧入,謝玨深知自己是關鍵人物並沒有戀戰的意思,劍氣激蕩之間,扯著她且戰且退。
“兩位公子先撤!屬下們隨後跟上!”張響一人應付三人,朝謝玨喊道。
馬蹄聲迅疾如雨,謝玨兩人隨便搶了馬就往反方向跑,身後的黑衣人察覺主要人物已經跑了,立刻分出一隊人馬出來猛追,張響這裡的壓力立刻小了很多,他也迅速尋了匹馬騎上
“快,跟上!保護兩位公子!”
馬背上顛簸至極,身後有箭矢破空而出,擦著風的聲音在耳畔火速飛過,謝玨喚她,“趴下!快趴下!”
謝瀟沒有自保能力,隻能死死抱著馬脖穩著,隻見謝玨手中的短匕不知何時已經換成了長劍,但兩個人奔跑的背影就是個活靶子,艱難抵擋半個時辰之後,謝玨的肩上就已經中了一箭。
肩上劇痛血流如注,男子高大的身體順著箭矢的強大衝力,頃刻間就從馬上摔了下來。
“三哥!”
謝瀟大喝一聲,駕著馬跑得更快了。
三哥受傷她不能不管,可自己留下來也無濟於事。
為了不給大家增加負擔,眼看著下一座城隻有區區數裡,就在她繼續往前猛衝,想要憑著皇子身份去搬救兵時,一聲箭矢沒入皮肉的聲音過後,馬兒揚蹄嘶鳴一聲,因著吃痛開始發狂。
她騎的馬也中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