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我們七點準時出發。
一路上,旭哥才開始了解我與表哥合辦飯店的一些詳情。
我把過程說了一遍。
旭哥笑道“你表嫂是看上去聰明,其實並不是個真正的聰明人。”
我說“你幫我分析一下。”
旭哥說“所謂絕對的技術,從來是父傳子,有些是連女兒也不教的。”
“計劃生育,有的人隻有一個女兒怎麼辦?”
“傳侄兒啊。為什麼叫傳男不傳女,就是不傳外姓。有的醫生連侄兒也不傳,消失就消失。
所以,你那個表嫂是想得天真。
她偷學的技術不過是點浮皮。”
我第一次聽到【浮皮】,便問是什麼意思。
旭哥解釋道“蓮藕知道吧,蓮藕的莖在水下,浮皮就是浮在水麵上的那張葉子。”
“我表嫂沒有學到真技術?”
旭哥笑道“肯定沒學到。店主會把真技術傳給一個突然出現,做事格外勤快的外人嗎?
這叫你精明,有鬼賣,人家更精明,他有鬼撒。
在精明人麵前,你隻有裝傻。你想玩弄他,他把你那點心思早就看透了。”
我想想也對,便問“那我們今天就隻看看熱鬨?”
“對。看看熱鬨。”
兩人到了江左,旭哥說他先要到【江左大市場】先去進點貨。
一上午就在那邊選紀念品,然後,旭哥給老板留下一張名片,放了訂金,叫對方發貨。
快到中午時,我要他把車子開到物資公司院裡,然後就去【真香蒸菜】館。
見到那人滿為患,服務員忙不過來的場麵,旭哥竟然很冷靜。
吃飯的過程中,也沒見他稱讚飯菜好吃,就像平時吃飯一樣,吃完就走。
我一時懵了。
回到車子,我望著他,問道
“你一直沒說話,感覺怎麼樣?”
旭哥按下車窗門,給了我一支煙,又給我點火,然後,才慢慢吸煙。
我第一次發現他這麼深沉。
旭哥吸了幾口,往窗外彈了彈煙灰,開口說道
“秘方,人家絕對不會透給你的。但是,我可以反推。”
“怎麼反推呢?”
“第一,用料絕對新鮮。他的豬腰、豬肚、豬肝、豬肺、以及牛雜,還有小蝦等等都是新鮮貨。”
我點點頭。問道“第二呢?”
“第二,我也到廚房去打了一轉,那鍋湯煮得好。”
“湯是什麼煮的呢?”
旭哥說“純粹的牛骨,加入丁香,肉桂之類的中藥材,特彆新鮮,又白又香。”
我點點頭,問道“還有呢?”
旭哥說“不要還有,還有……老板是絕對不會透露秘方。但炒菜也好,蒸菜也好,用料新鮮,這是第一步。
他能做到,我們也能做到。
第二步,就隻能在湯裡做文章了。彆人炒菜放一勺冷水或者開水,他是放一勺骨頭湯。關鍵在那湯裡麵。
不要老是想學,我們現在回去。”
“回去?”
“對。我堂叔不是做了一輩子大廚?”
我說“對。你介紹過佩青初中畢業就跟他爹學廚。”
旭哥啟動車子,邊開邊說
“我堂叔在鄉下掌勺二十年,專門為人家辦紅白喜事,手藝遠近聞名,我回去找他,帶他來吃一頓。
他比我更懂行,吃一頓就基本可以摸到這店子的底細了。”
我說“他周圍也有一些同樣的店子,也有廚師,難道摸不出他的底細?”
旭哥哈哈大笑。笑完才說道
“我讀書讀你不贏,考不上大學,但是,混社會,我比你多一些見識。”
我忙說“豈是多一些見識,你確實比一般人會做生意。至於我,在做生意方麵與你比,就是一個白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