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自殺豬被熱心群眾發現,然後被人舉報——這是眾人最擔心的噩夢。
女人急忙退出灶台裡的柴火,兩碗冷水澆滅火苗。
王振華把豬血桶拎到堂屋,跟著王大山來到大門口。
“誰啊?”王大山沉聲問道。
“大山哥,我是王偉。”門外人回道,“你家煙囪冒那麼大煙,乾啥呢?”
王偉,小王村農業合作社的村委會主任,也就是村長。
王振華盯著門縫,眼裡閃過一抹狠厲。
“你嫂子燒水洗澡呢,你有啥事?”王大山笑道。
“沒啥事,王二明的入股費超期沒交,上級讓咱們去催債。”王偉說道,“咱們去二楞家催債?”
“你先去催,我等下過去。”王大山說道。
“行。”王偉說道,“還有振華的入股費,你也催著點。”
門外傳來腳步聲,王偉哼著小曲離開。
“振華,你還有五天時間交入股費,沒問題?”王大山問道。
王振華掏出紅寶書,亮出夾在書裡的大黑十,笑著道,“我隻是不想動這張錢。”
“好,咱們把煙囪堵上。”王大山進屋拿出麻袋。
蓖麻編織的袋子,爺倆裝滿沙土,在煙囪上架個梯子,用沙袋堵住煙囪。
女同誌們再次點火燒水,濃煙跑不出去,在廚房裡彌漫,廚房門還是關著的。
“咳,咳……”支書媳婦被熏得咳嗽連連。
“老姐,我燒鍋吧。”董秋蘭伸手推廚房門。
門被堵著,支書媳婦急忙道,“我自己來,咳……”
這可太受罪了,王振華有些感動。
良久,廚房門打開,支書媳婦灰頭土臉,被濃煙熏得淚流滿麵。
“水燒好了,你們趕緊動手。”支書媳婦說道。
王振華跟著眾人進廚房,一起把豬毛刮乾淨,把野豬抬到堂屋。
王文俊手持殺豬刀給野豬開膛破肚。
本來要在院子裡殺,王大山擔心被外人發現。
野豬被剝開肚皮,五臟六腑被拿出來,王振華又跟著眾人清洗內臟。
支書的媳婦和兒媳處理豬大腸,從豬大腸裡翻出大量豬屎。
“嘔!”王振華捂嘴跑出去,大口呼吸新鮮空氣。
“哈哈!”屋子裡傳出笑聲。
王振華聽見老媽說道,“老姐,文俊媳婦兒,讓我清豬大腸。”
支書媳婦說道,“我們來吧,反正都沾手了。”
王振華實在受不了,說道,“我在院子裡看著。”
他搬個板凳坐在院子裡,防止外人扒牆頭,一直到了中午,堂屋門打開。
“振華,你去拿掉煙囪上的沙袋,該做飯了。”董秋蘭說道。
王振華爬梯子,拿掉堵煙囪的沙袋,現在是中午飯點,做飯冒煙也正常。
殺豬的過程有些繁瑣,野豬隻處理一半,下午還得繼續。
支書媳婦和董秋蘭抬著豬下水去廚房。
豬心,豬肝,豬肺,大腸,豬頭,豬尾,豬蹄,搞得王振華眼暈。
一個多小時後,豬下水全部煮熟,女同誌們開始做飯。
王振華回家拿豆油,醬油,蔥薑蒜,做一大鍋豬雜湯。
“振華,不要放太多肉。”支書媳婦抓住他的手,說道,“咱們嘗嘗鮮就行,吃多了浪費。”
王振華微笑,“老姨,吃到肚子裡的東西一點都不浪費。”
大家累死累活一中午,肯定要吃飽喝好。
豬雜湯出鍋,每人一大碗。
王振華蹲在地上吃飯,咬一口玉米窩頭,吃一口豬肺,喝一口熱湯。
色香味俱全,彆有一番滋味在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