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邊風聲呼呼作響,沈芫的身體如同飛石極速墜落,可預料之中的疼痛並未來襲。
相反,她被擁入一個堅實而寬闊的懷抱。
房頂的木樁不停晃動,木屑碎塵紛紛揚揚落下,沈芫隻覺得自己在半空中轉了個圈,然後就穩穩地落在了地麵上。
她扶著男人的手臂站穩後,抬眸看向對方,清俊寡言的麵容映入眼簾,男子一身黑衣,長發高高束起,玄色發帶在火光中隨風揚起。
沈芫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她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就見蕭淩抽出腰側的長刀,順著台階飛身而上,一刀將兩拃寬的木樁橫空截斷。
斷落的木樁帶著火苗從樓梯上滾了下來,又被水撲滅。
蕭淩放下水桶,樓梯與前廳沒有了連接點,火勢就這麼神奇地被控製住。
前廳的藥材、鋪麵全都保住了!
沈芫滿心歡喜地轉頭看向蕭淩,想問他怎麼又回來了,還回來的如此趕巧,就聽見外麵傳來街坊鄰居的聲音。
“快來救火!快點!快點!”
抱著水桶、提著水壺的有男有女,他們全都湧進院子裡,爭前恐後地打水滅火。
看見這麼多人,沈芫有些錯愕,但瞅見混在人群中的劉嬤嬤,她很快就明白過來這些人都是劉嬤嬤喊來的。
人多力量大,有街坊鄰居幫忙,不一會院子裡的火便被徹底撲滅。
隻是方才火勢太大,柴房和灶房已經被大火夷為平地,僅僅保住了後院的院牆和前麵的兩層小樓。
沈芫看著滿地狼藉,想不明白好好的家裡怎麼突然就起火了。
她每晚睡前都會把灶台裡的火撲滅,柴房也被她收拾的整整齊齊,木材和鬆木存的並不多,還分開擺放在柴房的角落裡,用石頭壓著,沒有火源根本燒不起來。
更不會突然就燒起大火,火勢還發展的這麼快……
沈芫正犯嘀咕,鼻尖突然嗅到一股刺鼻的味道。她抬腿走向柴房,那味道卻越來越重。
沈芫站在一片灰燼中,突然發現被燒的漆黑的地麵上還殘留著濕滑的痕跡。她連忙蹲下身,手指蹭了蹭地麵的液體,放到鼻尖聞了聞。
是烏桕油的味道!
有人在她家柴房潑了油!
今夜這場大火是有人故意為之,目的是毀了她的藥鋪,甚至燒死她。
沈芫站起身,她自從來到建安城,與街坊鄰居都相處的很好,並未得罪過誰。
唯一想害她的人,怕是隻有趙姨娘了!也隻有她能吩咐手下,乾這種齷齪勾當!
她知道是她毀了楚玉寧的拜師宴,讓她手中的那張好牌變成了廢牌,所以她恨她。這場大火,就是她給她的警告。
從聞道宴回來,沈芫就對楚玉寧和趙姨娘的反擊有所預料。
隻是她沒想到對方用的手段竟是放火,可真是簡單粗暴!
院內屋倒房塌,滿地斷壁殘垣,沈芫和蕭淩兩個人忙活一上午,總算將後院的燒壞的木樁木材全都移了出去,又將灶房柴房的地基空了出來,待日後修繕。
收拾好這一切,沈芫才得空和蕭淩說上話。
“多謝!”
蕭淩聞言淡淡掃了沈芫一眼,似乎對她的道謝略有意見。
沈芫隻當沒看見,她接著問“你怎麼又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