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那動靜越來越近,李冬生心急如焚。
他這會兒渾身一點兒勁兒都沒了,要是真來一群狼,那可就隻有被吃的份兒了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李冬生居然成了那倒黴螳螂了!
他實在是不甘心,心裡頭像堵了塊大石頭。
他咬著牙,用那一隻還能動彈但也傷得不輕的手,哆哆嗦嗦地給槍重新換彈。
這一梭子子彈,可是他身上帶的最後一點兒了。
李冬生心一橫,大不了跟它們拚了,反正不能就這麼白白便宜了這些畜生!
就在他下定決心的時候,突然傳來一聲喊
“誰剛才在這兒放槍呢!?”
李冬生愣了一下,緊接著,一股狂喜湧上心頭!
這聲音他熟得不能再熟了,是石大山叔啊!
他扯著嗓子就喊“叔!我!冬生啊!!”
沒一會兒,坡頭那兒就冒出一個個腦袋來。
全是村裡民兵隊的人,石大山叔也在裡頭。
石大山瞅見李冬生,驚訝地問“冬生?你咋在這兒呢?”
緊接著,有人眼尖瞅見了旁邊死透的老虎,忍不住大喊
“臥槽!?老虎!死了!?你打的?你一個人乾的!?”
眾人一下子都圍了過來,紛紛發出驚呼。
李冬生知道自己這下算是得救了,心裡頭一下子就鬆快了不少,緊繃的那根弦兒也斷了。
他這會兒就想抽口煙緩緩,於是叼著煙,對著石大山晃了晃自己軟得跟麵條似的左手,說
“叔,給我擦個火,我手折了,使不上勁兒。”
石大山一看,急眼了,大聲罵道“還吸煙!?你瞅瞅你都啥熊樣了!你腦袋都爛個口子,血直冒呢!”
李冬生這才抬手一抹,滿手都是血。
這才知道自個兒腦袋不知啥時候也受傷了。
他卻滿不在乎地說“沒事兒,叔,影響不大,就擦破點皮兒。”
這時候,好幾個民兵都圍在老虎旁邊,這兒摸摸,那兒看看。
看著老虎身上那一個個彈孔,感受著老虎身上還沒散儘的餘溫。
他們算是信了,這老虎還真就是李冬生一個人打死的!
“你小子可真是山神爺選中的人呐!平時打個兔子、麅子啥的就算了,今兒個居然還打死了老虎!”
“公社民兵隊每年秋收都組織上山剿虎,也沒見誰打到過這麼大個的!你可倒好,一個人就給撂倒了!”
李冬生這會兒心裡頭那叫一個美,突然就想起小時候聽說書講的武鬆打虎,自己這會兒不就跟武鬆一樣威風嘛。
他就學起武鬆的語氣,大大咧咧地說
“嗐,沒啥大不了的,就上山前喝了點酒,下手沒輕沒重的,三槍就給它解決了。”
“對了,大山叔。你們咋會跑到這山裡頭來了?平時巡山不都在近山轉悠嗎?”
石大山一聽,氣得直跺腳,罵罵咧咧地說
“嗐!彆提了!就你跟石虎昨兒氣哭那個女知青!這傻丫頭,居然自個兒跑上山了!現在全大隊的人都出來找她呢!”
石大山這麼一說,李冬生才想起來這事兒,趕緊指了指不遠處說
“就那個溝裡呢,估計這會兒是嚇得暈過去了。”
話剛說完,李冬生正抽著煙呢,突然就感覺後腦一陣發涼。
像有股冷風直往脖子裡灌,緊接著,兩眼一黑,“噗通”一聲就昏過去了。
石大山一看,急得大喊“臥槽!冬生!冬生!?”
“二楞!三喜!四哥!六伯!快快快……趕緊過來搭把手,把冬生抬回去!”
眾人一下子都圍了過來,手忙腳亂地把李冬生抬下山去……
……
……
在小石棚村。
李冬生家裡,日頭正當午。
院子裡,呂彩蘭和李長貴兩口子守著一堆麅子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