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龍城,唐英像是出了籠的鳥兒,本相畢露。
她將音響的聲音開到最大,油門踩到底。好像是故意撿攔路走,車身越過大坑,越是顛簸得厲害,她越是興奮。
甚至忍不住跟著音響裡轟鳴的樂曲,搖頭晃腦,哼唱起來。
哪裡還有半分特情司長官的樣子,分明就是一嬌生慣養的放縱大小姐。
龍嘯和鐵頭坐在後麵,都不由自主地伸出手,緊緊抓著窗戶上邊的拉手,滿臉的痛苦之色。
鐵頭還好一些,因為整個臉都被冷冰冰的鐵麵具包裹,看不見麵部表情。龍嘯就尷尬了,他被顛得胃裡翻湧,偏偏因為“師父”的身份,又不好意思表現出來。
否則顯得這個師父太沒見識了。
到後來他隻得閉上眼睛,心中默念“鴻蒙呼吸訣”,修煉起來。身體放鬆下來之後,感覺像是坐在一艘乘風破浪的大船上,反倒挺舒服的。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感覺車身不再那麼顛簸。轟鳴嘈雜的音樂也改變了風格,竟然換成了國內一位知名的搖滾歌手。
鐵頭緊抓著拉手的手也放了下來,雖然還是不動聲色,一隻手的幾根手指已經跟著韻律在腿上輕敲起來。
龍嘯籲了口氣,看到窗外青山白雲,綠樹成蔭,他們正行駛在一條幽美的山道上。一種郊遊撒歡的感覺襲來,他也不由放鬆下來。
正在他也像鐵頭一樣,慢慢跟著音樂律動起來的時候,彌漫整個車廂的音樂突然停了。
鐵頭愣了一下,像是正在做著美夢突然被人叫醒,忍不住道“唐小姐,怎麼關了?”
唐英通過後視鏡看了龍嘯一眼,眼中閃過一抹狡黠,道“小白臉,接下來我要聽你唱!”
龍嘯皺眉道“你叫我什麼?”
唐英吐了下舌頭,道“我是誇你帥……接下來這首,是你的拿手曲目。彆想否認,我調查過你,知道你大學的時候跟人組過樂隊,唱得最好的就是這首,一無所有。”
“正好我也最喜歡這首歌,你唱一下嘛!”
一句話打開記憶的閥門,龍嘯滿臉苦澀。
原本以為這些大學的記憶,早就封閉在另一個時空了。現在突然被人提起,才發現竟然就像是昨天。
昨天種種,浮現眼前。
他一個福利院走出來的孤兒,靠著自己勤工儉學,僥幸上了大學。
大學原本是人生中最美好的一段時光。大家在各自最好的年紀,遇到同樣最好的一群人。
即成熟獨立,又無憂無慮。
他雖然出身不好,跟彆的同學沒辦法比,但是哪個人的青春裡沒有過荒唐和不羈;瀟灑和夢幻?
隻是他想不到唐英調查得這麼詳細,連他曾經跟人組過樂隊,並且喜歡這首《一無所有》都如此清楚。
記憶閃回,車窗外的青山綠樹逐漸遠去,變成一片白雪飄落的操場。那個冬天的第一場雪,他抱著吉他在操場對著一個女孩深情地歌唱……
“想她了?”
“想不想知道你表白被拒的那個班花,現在在哪裡?隻要你一句話,五分鐘內我能讓人調查清楚。”
唐英的聲音再次響起。
龍嘯臉色一變,皺眉道“胡鬨!”
唐英“咯”得一下笑了,道“誰能想到如今這麼搶手的白臉宗師,曾經也表白被拒過呢!”
“我雖然從調查報告上看到了她的名字,但是並不知道你們之間的故事。好師父,閒著沒事,長路漫漫,你給我講講嘛!”
“隻要你講,我來唱這首歌怎麼樣?”
龍嘯越是皺眉閉嘴,唐英越是來勁,一邊開車一邊不住纏磨。以至於分神之下,壓到一塊石頭,車子突然翹起,差點翻過去。
唐英驚呼一聲,接著仍舊追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