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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統禦大賢者貝利撒留·考爾驕傲地用自己本體的手指敲了敲展示板，“就是我對這個假設的證明內容。”
距離他們上一次人數如此齊全的戰爭會議的召開回憶起來恍如隔世，但實際上也沒有過去太久。
凱爾站在會議大廳的一側思考著，試圖厘清記憶和思緒。
最近48小時內在卡迪亞上發生的驚喜和驚嚇變化實在是太多，凡人的大腦很難如同那位神秘的受控惡魔冠軍一樣高速運轉，或許洪索大師真的是一位不世出的天才，發現了禁錮惡魔的最佳用法——噢，不，審判官們顯然對此頗有微詞，但眼下他們全都沒法從權限上阻止洪索就是了——
現在，與會者們本身發生了很大的變動，但，非常幸運的是，這些變動許多並非因為光榮的死亡或是MA，目前確認死亡的隻有勇猛地衝在前線的至高政委紮比恩女士，康斯卡萬後勤部長實在是太忙了，沒空去死，而斯溫·血嚎則帶著他的血嚎大連與卡迪亞內衛十三團的殘部衝上了黑石要塞，迄今杳無音訊。
蓋因從各個不同世界馳援而來的人在短時間內忽然如雨後的獸人孢子般在卡迪亞上空冒了出來，以至於指揮大廳的會議桌不得不從普通圓桌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環形桌子——就算某些在天上的指揮官沒能列席隻能用通話等方式參加，作為卡迪亞本地接待方與克裡德的內務總管，凱爾上士還是得為他們排出一套全新的座次。
幸運的是這次新會議有多位聽到了卡迪亞的求援而前來馳援的帝國之拳及其子團的軍官出席，而克裡德的老朋友克蘭賢者脾氣也很好，不介意坐在讓暗黑天使非常介意而其他大部分人都還有些介意的墨丘利斯身邊，這讓凱爾的工作變得容易了不少。
雖然作為聖塞勒斯廷現在指定的兩位侍女之一，聖莫裡卡聖殿的埃莉諾大修女正忙於戰鬥和軍務暫時無法出席，但修女會的代表還有跟隨活聖人趕到的西爾瓦尼亞大修女——“我們的殉教女士”修女會的這五個連隊連人帶船在亞空間毫無所知地被羈留了數千年之久，在這個時間點由活聖人引路回到了人世間，大修女被安排坐在克蘭賢者對麵，為阿斯塔特們之間留出了足夠的空間。
除了一開始就在本地勇猛作戰的瑞文家族的瓦杜絲女男爵外，這裡還多了剛剛從本星係的太陽瑪利圖斯世界逃出來的著名騎士家族塔拉尼斯的萊萬男爵，這位幸運而細心的男爵還很負責地在撤退登船時捎帶上了在他附近作戰的第五十一裝甲團。
此外，還有因為包圍圈被打開了一角而從大陸另一端的帕圖科斯堡趕來的緋紅之拳第五連，他們的連長路伊斯·特拉辛托現在就在這兒，他的身旁則是山陣號的帝國之拳聯絡官尚托——現在這位聯絡官剛剛不知道說了什麼，把他自己的表親說得兩隻眼睛都快瞪出來了，而他們附近的奧文·高崗豎著耳朵笑得眼歪嘴斜，瓦杜絲女爵則聽得頻頻掩口而笑，顯然聯絡官的妙語連珠和獲得了山陣號、以及前線重型裝甲部隊的支援讓她恢複了不少精神。
最後連起來的座位上則是黑色聖堂現在看起來很幸福又很安靜但是有點恍惚的阿瑪瑞奇元帥、代表城牆外那支重型裝甲力量發言的洪索、現在實質上正在作為這場戰爭的主沉思者在實時監控與運算戰局的“墨丘利斯”，與最新出現的三艘大艦與艦隊指揮官的位置，而帶著自己的機械方舟與護教軍，聲稱“獲得了無可奉告的指引”而來的統禦大賢者貝利薩留·考爾則被安排在了他們的對麵。
儘管作為最後一支援軍，匆匆走進來的大賢者的確對這裡的成員之多和之複雜表示了一定程度上的模擬人性化的吃驚，但他為此次工作而挑選的三重人格一致認為現在還是應該把更加要緊的情況——他在“一些來自精妙巧合躍動的指引”下於第四次黑色遠征中因為阿巴頓的攻擊而被永久遺棄的星球上所發現的一些重要的、與卡迪亞上古老的異形遺跡的效果有關的重要證明介紹給在座的諸位，以免在接下來的戰鬥中他們做出對真正應該守護的地點舍本逐末的愚蠢決定。
“好了，論證完成，非常完美。”因為空氣一時靜默，貝利薩留·考爾將他奇偉的身體立起，環顧室內，“還有什麼問題嗎？”
“有。”高崗狼主說，“所以，尊敬的大賢者，你想表達的意思是？”
“雖然我不能完全聽懂，從我能解析的部分來說，這是個警告嗎？”尚托若有所思，“或許我們該對自己身處的外星人遺跡的探查與使用更加小心謹慎。倒也有道理，但這也是老生常談了。”
“至少目前我們所處的這一部分問題不算大。它屬於淺層，外圍的。”克蘭賢者的一部分線程在這裡插了個嘴，“我的研究室區域已經經過了我數百年的重構與加固……”他沒有繼續說下去，因為他的生物與非生物芯片正在瘋狂地驗證與計算剛剛考爾說的那些內容。
“所以哪個部分沒聽懂？你們可以描述它，我會把那一段重新講解一下。”考爾的處理器中傳來散熱開始高速運轉的噪音，而他的兩根小型附肢尖端的工具鉗爪開始不耐煩地搓起來。“伊利亞德六號遺跡的研究過程？數學證明假設的過程？還是對亞空間特性的歸納與描述的論證部分？假若你們沒辦法一次性聽懂，我可以再更為精確地描述一下——”
“你用二進製語說證明過程我們沒法聽懂，尊敬的大賢者。”尚托彬彬有禮地截斷了考爾開始往不耐煩的嘮嘮叨叨的節奏走去的話語，“雖然我本人稍微懂一些，但這裡的絕大部分人壓根不懂火星的語言，而本可以為我們翻譯的、可敬的克蘭賢者，您剛剛是不是把他說宕機了？我們需要為他找點冷水或是冰塊嗎？”
“我能聽懂，這是我們家族成員從小必須學習的內容。”萊萬男爵插嘴道。
“我也可以。”洪索開口了，這下不單是尚托，連墨丘利斯都詫異地看了他一眼。“我想不必麻煩男爵了，大賢者的意思很明確……”
考爾惱怒地揮了揮他的一隻機械臂，“但二進製語言描述的證明過程同語言本身一樣是如此的優美、複雜而精準！粗糙拙劣的翻譯會造成極大的誤差！你們還是應該先聽一下我用二進製語細細為你們解釋……”
“噢，看在基因之父的份上。”考爾的話頭再次被截斷，這次是藥劑大師，“他說了這麼多，總結起來，意思就是，一、他因為某種原因挖掘、發現並分析了伊利亞德六號上的第四次黑暗遠征遺跡，從地下找到了殘留的、但是已經被摧毀到無法使用的高塔網格巨型結構，這些結構是被黑色軍團特意摧毀的；二、他接下來去交叉比對了從第一次黑色遠征到現在的所有對於報告過黑色軍團出現、對星球進行轟炸、並且有過黑石記錄的所有考古資料，發現在恐懼之眼周圍這樣的事情在多次黑色遠征中都有出現，至少有六次可以被證實的針對這種帶有黑色石塔巨構遺跡的世界的毀滅性攻擊……”
“六次？”尚托深深地皺起眉頭，“直覺告訴我這裡麵大有問題。”
“所以阿巴頓的攻擊行動看似在九千年來失敗了很多次，其實他私下在為這種摧毀行動打掩護？”墨丘利斯則沉思著開口，他那與其惡魔般的外表極度不符的優美清澈而且帶著一點點柔和高貴的古老口音的穿透性嗓音讓沒聽過他開口的幾位與會者嚇了一跳，有人開始檢查自己的純潔印記是否有對惡魔汙染的反應。
“照剛剛這個說法，是否存在一種很大的可能性，大掠奪者的黑色遠征並不如他所說的那樣完全是為了讓帝國流血，從帝國身上扯下血肉？他用這種看似正當的理由掩蓋他真正的意圖，所以這才是他屢敗屢戰了這麼多次的理由？”
“嘿，是不是看到這麼個人物用非常帝國方的腔調稱呼阿巴頓還挺不習慣的。”高崗對著路伊斯連長擠眉弄眼，“但你會習慣的，他可太棒了，絕對是我見過最好的戰爭演算者。”
緋紅之拳不置可否地點點頭，而艦艇指揮官其中一位的投影似乎動了動身體想說什麼，又被屏幕外的誰阻止了。
“還沒完呢。”洪索看了眼自己的醫療目鏡上的投影文字，朝大賢者致意，“這些擁有地下洞穴巨構的星球以自身的黑石塔為單位構築這些巨構，而他們本身則成為了一個更大巨構的一部分——”說道這裡他的語氣中也帶上了驚歎，“如此宏偉的手筆，這些星球是以銀河為尺寸、星球為點來構築的超巨型結構上的一顆鉚釘。”
“沒錯，謝謝，你翻譯得很好，同時你讓我意識到我的許多聽眾總是更容易聽懂毫無必要的比喻，”考爾歎了口氣，他的金屬觸手附肢停止了搓動，為他扯平他的紅袍，接著縮回了他腹部鼓起的球狀機巢中，“就是這樣，而這個超巨型結構的中央點、拱心石、繩結——各種語言形容詞的關鍵就是卡迪亞，因為這裡的位置以及，這裡的黑石塔數量和密度都遠超其他同樣被設置了黑石巨構的星球，而這些星球全部屬於卡迪安之門防線的組成成員。”
“可就算這樣，它們實際上對我們來說的意義是什麼？”尚托問道，“阿巴頓又為什麼要用那樣欺騙所有人的理由來摧毀它們呢？它們不是外星人的古代造物嗎？黑石遺跡的年代比人類誕生都要早得多，這麼久遠的東西是怎麼和人類的叛徒們扯上關係的？”
考爾非常人性化地從他不存在的肺部和氣管裡深吸了一口氣，“歐姆彌賽亞的聖油啊！都這麼明顯了，你還沒看出來嗎？！顯然是因為亞空間和黑石的極性問題！”他惱怒地在岩石地麵上頓著自己的歐姆彌賽亞之斧的長柄末端，“黑石是亞空間惰性的材料！它對亞空間和靈能來說是負極、排斥的！而用黑石製造的、放在恐懼之眼外的宇宙尺度巨型結構顯然就是——”
“竟然如此！我們都被騙了！”墨丘利斯的聲音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力，大賢者呼哧呼哧地從散熱孔和呼吸麵罩中噴著熱氣盯著這個打斷他的狂妄之徒，“我明白了！黑石巨構網絡就是浴池防水布！而恐懼之眼就像是一個許多年前被人打破的浴池漏洞！現實宇宙的物質和能量會從這裡漏進亞空間，直到最後全都漏進亞空間之洋！而古代的某一批強大的異形種族製造了這些東西，像是為浴池重新釘上了防水布！阿巴頓這麼多年就是在把這些釘住防水布的釘子全都敲碎！而卡迪亞就是釘在漏洞正上方最重要的那枚釘子！他已經拔掉了周圍的釘子，隻要拔掉卡迪亞的，那麼現實宇宙的很大一塊就會立即‘落入’亞空間——或者說，亞空間本身會如‘泄洪’般衝出恐懼之眼，把它變得更大更寬！”
“所以說，”克裡德的臉孔皺成一團，接著至高堡主有些虛弱地補充，“這就是為什麼卡迪亞人能在恐懼之眼正對的世界上活這麼久還沒有瘋掉或者被汙染，這裡儘管一直有許多邪教活動，卻從來沒有爆發過正麵大規模的魔潮，對嗎？卡迪亞——”他頓了一下，似乎瞬間喪失了某些支撐他的力量，“卡迪亞隻要存在，我們就都會受到黑石塔的保護。卡迪亞必須永遠戰鬥，卡迪亞必須永遠屹立不倒。”
“就是這樣，但彆忘了我之前的研究成果，”考爾滿意而得意地挺起他的上半身，“阿巴頓過去的十二次遠征已經大大削弱了黑石塔的數量和共鳴力，卡迪亞的黑石塔壓力已經明顯變大了……”
“原來如此！難怪我的數據一直顯示了振動頻率向下的曲線！”克蘭賢者興奮地喊道，“是這樣！都能解釋了！”
“是這樣的話，那按目前的軍力對比與形勢，阿巴頓下一步的行動幾乎是必然的……”
墨丘利斯與洪索對望了一眼，又轉過眼睛，看了眼克裡德，至高堡主察覺了他的目光抬起頭。
“艾裡希恩巨石陣！”他們異口同聲地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