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王俗神早已腐朽,卻不曾消亡,而是被霍角借香火維持,替自己乾活。
百姓焚香祈福,乃是為求平安。
但霍角所行,卻是妖魔之事,與香火願力完全相反,龍王也要日夜遭受煎熬。
想到這兒,李衍心中殺意更甚。
妖魔雖跑了,但這霍角絕不能放過!
就在他準備離開時,卻停了下來。
從龍王那痛苦哀嚎中,他還隱約聽到個微弱的聲音:“在上麵,在上麵…”
李衍瞬間了然,裝作不知,四處查探。
而在龍王廟頂部,房梁陰暗處,一個渾身血紅的腦袋,正悄悄探出頭來。
正是妖魔“女叉”。
對方體型和嬰兒差不多,渾身血紅,好似由膿血組成,頭發沾滿血汙,遮掩了五官。
對方手裡拿著一樣東西,正是龍蛇牌。
原來這妖魔根本沒離開,而是借著龍蛇牌,避開李衍神通探查,躲在房頂。
隻見她緩緩張口,露出尖銳獠牙,鼓起腮幫子,對著下方的李衍輕輕吹氣。
看上去,隻是假動作。
甚至沒有氣流攪動灰塵。
但李衍立刻察覺到不對勁。
在他體內,大羅法身肩膀上的一盞魂火,竟開始左右搖曳,變得不穩定。
好家夥!
女叉變成魔精,還有這一手。
若是尋常人被其一吹,恐怕身上三把火,會一一熄滅,被其附體。
然而,李衍有大羅法身護體,根本不怕。
李衍裝作頭暈,三晃兩晃,一下撲倒在地。
而房頂上的女叉魔精,連續吹了幾下,見始終吹不散李衍魂火,終於按捺不住,緩緩落下。
她和霍角還另有圖謀,不能將其撇下。
附身李衍,是幫霍角解圍的最好辦法。
女叉魔精雖看上去有形體,但不過是血氣殘魂凝聚,輕飄飄和氣球差不多,緩緩落在李衍背上,對著其肩膀吹氣。
就在這時,李衍猛然睜眼。
女叉魔精也察覺不對,想施展遁法逃離。
然而,已經遲了。
嘩啦啦!
兩條勾魂鎖鏈忽然湧出,直接將魔精捆住。
“喳——!”
女叉魔精瘋狂掙紮,淒厲尖叫。
如魔音貫耳,李衍腦中一片嘈雜,聽得他頭昏腦脹,眼前一陣陣發黑。
“閉嘴!”
李衍一聲怒吼。
滋滋!
勾魂鎖頓時電光閃爍。
啪嗒!
女叉魔精手中的“龍蛇牌”終於掉落。
掉落的同時,勾牒也有了反應。
“天有紀,地有綱,陰司拘魂,陽人回避!”
沒有絲毫猶豫,李衍立刻念動咒法。
呼~
霎時間,狂風大作,廟堂陷入黑暗。
抓捕魔氣,通常會出動陰司神將。
李衍緊緊閉著眼睛,但卻能明顯感覺到,一團巨大強橫的氣息,突然出現在廟宇內。
此時,女叉魔精還被勾魂索捆著,見狀更加瘋狂掙紮,淒厲尖叫。
但威力明顯減弱不少。
嘩啦啦…
李衍連忙放開勾魂索。
他能明顯感覺到,又有一道道勾魂鎖憑空出現,遠比自己的強悍,直接將女叉捆住。
就在這時,後方又有異動。
淒厲的嘶吼聲響起,怨恨中帶著一絲哀求。
“嗯,幫你解脫…”
空洞冷漠的聲音,忽然在李衍耳邊響起。
隨之狂風呼嘯,黑暗漸漸散去。
廟堂內,已沒了女叉魔精身影,而勾牒之中,也多了一道神罡。
李衍並沒用其加強勾魂索。
神罡這東西十分貴重,且有大秘密,鹽幫甚至要設局奪取,因此連續兩道神罡,都被李衍攢著。
待找到其秘密,再用不遲。
哢嚓!
後方龍王神像突然碎裂。
腐朽的神像,像是失去了最後支撐,直接裂成兩半,從供桌上掉落,摔在地上。
裡麵的蛀蟲,也瞬間全部死亡。
“走好!”
李衍抱了抱拳,闊步衝出廟外。
就在龍王神像碎裂的同時,外麵也有異動。
“不——!”
霍角似乎感受到了什麼,驚恐大叫。
但一切都已無法挽回。
他身上的香火味,瞬間散去。
神打徹底失去作用。
嘭!
沙裡飛同時開槍,霍角站在原地,根本來不及躲閃,胸口頓時出現一個大洞。
血肉四濺,飛出四五米遠。
然而,不用沙裡飛出手,他也沒了活路。
和之前周家人遭受的詛咒一樣,霍角麵孔迅速衰老,隨後渾身浮腫,皮膚烏青,血液也變成了黑水流淌。
呼吸之間,就徹底沒了氣息。
而李衍,也剛好從龍王廟中走出。
嘩啦啦!
身後,龍王廟轟然坍塌…
…………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聞治國之道,在賞罰分明,以安社稷,以正乾坤。今有重慶巡撫杜陵,貪心不足,中飽私囊,致使民不聊生,且縱容妖魔之亂…”
羅海一臉冷漠,念完聖旨,直接轉身離開。
幾名都尉司人員,立刻上前將跪在地上的杜陵扒去朝服,鎖鏈捆綁。
重慶府的事,終於徹底了結。
正如掌印千戶羅海所言,這裡的一切,京城那位皇帝心裡門清,隻是冷眼旁觀。
鬨劇收場,雙方都沒好過。
杜陵這一係官員,都被拿下,川蜀商會損失慘重,漕幫連夜退出蜀中,江浙陳家一名朝中重臣,也告老還鄉。
成都蜀王府,同樣倒黴。
蜀王被下旨斥責,躲在家中閉門思過,其二兒子,也被當眾在蜀王府外,抽了十幾鞭子。
一番雷霆手段,蜀中亂象終於停歇。
原本高高在上的杜陵,此刻已是滿頭白發枯槁,麵若死灰,根本懶得辯解。
“且慢!”
萬寶全忽然出現,對著杜陵開口道:“杜大人,你家是被人設了局,再仔細想想,是誰送你的那個古玩?”
杜陵緩緩抬頭,慘笑道:“我若能想起來,豈會讓那人逃脫,但這些年收的太多,根本記不得。”
“拉走吧!”
萬寶全罵了一句,“活該你個倒黴鬼!”
說著,摸了摸自己斷掉的胡子,滿臉心疼。
“師兄。”
都尉司的人走後,他師弟連忙從堂外走來,低聲道:“那些人不見了,早上我去找,已人去樓空。”
“聽說半夜就偷偷離開了重慶府,要不要我派人去找?”
“找什麼?!”
萬寶全瞪了一眼,“他們是玄門,跟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彆多管閒事。”
“這人啊,千萬彆越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