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裡飛也看完了信,罵道:“這蜀王腦子被驢踢了,自己一屁股屎,找咱們麻煩作甚。”
“時間不多,咱們今晚就去看看!”
…………
荒野群山之隅,一座幽穀深藏。
夜幕低垂,蒼穹如墨,無星辰之輝,唯有疾風穿穀而過,與壁石相擊,發出嗚咽之聲。
峽穀最深處,矗立石窟大佛,高約五丈,身披袈裟,頭戴毗盧冠,手持錫杖。
佛像雕琢精妙,雖年代久遠,但仍保存完整,五官慈悲莊嚴,好似在靜靜觀望著峽穀。
這是典型的地藏王菩薩像。
但有些不同的是,在佛像周圍石壁上,還雕刻著熊熊火焰、刺骨寒冰、刀山如林,萬鬼哀嚎。
這是地藏王菩薩地獄相。
所謂“地獄不空,誓不成佛”,雕刻這種形製,就代表菩薩借助智慧和慈悲,超度亡魂。
在石窟下方,還矗立著一座古廟,麵積不大,曆經歲月侵蝕,牆皮剝落,梁柱早已斑駁。
廟門半啟,一點燭火昏黃如豆。
銅製地藏王菩薩神像前,幾名老僧正在打坐。
他們身上僧袍發白,打滿補丁,若非洗的乾淨,否則看起來跟乞丐也差不多。
他們都已老邁,身形佝僂,白須淩亂,臉頰塌陷,長滿老人斑。
看上去,如同一具具老僵屍。
這幾名老僧,正是當年建造佛像者,過了這麼多年,也就隻剩下他們幾人。
峽穀中,沙裡飛壓低了身子,手持神火槍,不時觀望四周,眼中滿是警惕。
“三兒,這地方有點不對。”
沙裡飛咽了口唾沫,低聲道:“怎麼總覺得後背發涼,好像有什麼東西在盯著咱們?”
“噓,山上有人,彆抬頭!”
呂三拽著他的衣服,低聲提醒。
沙裡飛心領神會,故意裝作沒發現,低聲道:“還有其他人盯上了這裡?什麼來路?”
“不知道。”
呂三低聲道:“他們用了紙人傀儡術,道行一般,但人手不少,都藏在山穀上方洞穴內,進山時才沒發現。”
雖說如此,但沙裡飛也不敢大意,若有所思道:“現在離開,反倒會引起懷疑,裝作兩個小毛賊,先弄清楚怎麼回事再說。”
又走了沒多遠,他們終於看到遠處那座地藏王菩薩像,以及下方微暗燭火。
呂三麵色微變,停下了腳步。
“怎麼了?”
沙裡飛嚇了一跳。
呂三看向遠處神像,沉聲道:“這地方果然有問題,那佛像能壓製神通。”
他在巫山,意外夢入神女宮,且建樓成功,和李衍、王道玄一樣,都達到了三重樓。
三重樓時,可覺醒新的神通。
或許是意外建樓的原因,呂三並未覺醒新神通,但原本的耳神通,卻更加強大。
此時的他,一雙神耳聽到的範圍,比李衍還要多出一倍,達到數百米遠。
任何細小動靜,都瞞不過他的耳朵。
除此之外,不僅能聽懂鳥獸語,甚至能從植物那裡,聽到一些信息。
可以說,遠超同等級耳神通。
但即便這樣,也被壓製。
這種情況,隻有在那些名山大川,香火旺盛的道觀寺廟才會出現。
“怎麼辦?”
沙裡飛沉聲詢問。
他江湖經驗豐富,應對一些事能行,但碰到涉及玄門的東西,隻能由呂三處理。
呂三沉思了一下,看著遠處悶聲道:“去看看,我們沒時間再拖下去了。”
“行。”
沙裡飛咬牙,握緊了手中神火槍。
二人小心翼翼前行,好在一路上並未發生什麼,平安來到破廟外。
“唉~”
還不等他們說話,破廟內就響起蒼老的歎息聲,“幾位施主,你們還不死心麼?”
沙裡飛眼軲轆一轉,嬉笑道:“大師誤會了,我們不是歹人,隻想打聽一些事。”
破廟中一名老僧緩緩睜眼。
他兩眼發白,竟然早已失明。
而其他老僧,也同樣如此。
“走吧。”
為首的老僧平靜道:“有些東西與你們無緣,得了便是災禍,施主們何苦來哉?”
沙裡飛有些無語,“唉你這和尚,都說了我們不是歹人,也不問清楚就攆人。”
另一名老僧開口道:“此地荒蕪,你們既不是歹人,來此又為何事?”
沙裡飛回道:“來找個東西?”
老僧道:“那東西是你的?”
沙裡飛搖頭,“不是。”
老僧歎了口氣,“那不也是一樣麼?”
“你…”
沙裡飛頓時頭大。
他也是好口舌,但感覺跟這老和尚根本無法溝通,說話都說不到點上。
呂三則猛然看向後方,也顧不上廢話,沉聲拱手道:“幾位大師,我等卻非歹人,外麵埋伏了一些人,正往此地而來,多半不是善類。”
他已看得出來,這幾名和尚老邁,且並非什麼高手,估計離死都已不遠。
誰知,幾名老僧聽罷,根本不理睬。
呂三無奈,隻得開口道:“我等在找‘屍陀林’。”
此話一出,幾名僧人終於臉色微變。
為首的老僧沉默了一下,“進來吧。”
沙裡飛和呂三互相打了個眼色,小心翼翼,一前一後,進入破廟。
出乎他們意料。
這裡沒什麼陣法,沒什麼機關。
就是座搖搖欲墜的寒酸破廟。
與此同時,峽穀黑暗中也出現密集腳步聲。
但見一夥人手持兵刃,快步而來。
他們形象各異,有僧有道,有男有女,甚至還有獵人打扮的漢子。
剛一出現,便將破廟圍了起來。
為首的,乃是一名商人模樣的胖子,長得麵慈目善,但眼神卻異常陰冷,“老和尚,我們沒工夫跟你再耗下去。”
“快說,佛主的墓,到底藏在哪裡?”
沙裡飛一聽,心中便有所猜測。
這些家夥,是彌勒教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