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辰快樂。”
一個飽含思念和溫柔的吻,輕輕落在她的額間。
段容時從李卿落房間出來後,並未立即離開。
而是徑直又來到裴老夫人房外,恭恭敬敬地請道:“裴老將軍,段容時求見。”
屋內雖然熄了燈,但是段容時今日來此小院的動靜,並未刻意隱藏。
所以,她老人家此刻必定還未真正睡下。
以她疼落兒的真心,就定然還在等他。
果然,屋內燭光微微一晃,又重新亮了起來。
張嬤嬤恭恭敬敬前來開門:“殿下請進。我們老夫人,等您很久了。”
李卿落掙紮著醒來。
已是大天亮了。
她沉沉地喘著氣,摸向自己的胸口。
她好像溺水了。
在一片漆黑之中,沒有呼吸,不能動彈。
就像是自己被禁錮在了一片無儘而又荒蕪的黑海裡,任憑她識海如何掙紮,也逃不出那股被緊緊捏住的束縛。
這種感覺,就好像是靈魂被困,不能歸體。
這對重生之人來說,絕非是什麼好事。
雀兒端著熱水進來,看見李卿落已經起身,一臉欣喜。
“姑娘,您終於醒了?”
“姑娘瞧著怎麼臉色這麼差?”
“聽鄭嬤嬤說姑娘昨兒不過才抿了一口酒,竟然也醉了這麼久。下回還是不要再喝酒了吧?”
李卿落:“昨日是太後娘娘賜酒,無法推辭。”
雀兒隻是心疼。
她看到枕邊的東西連忙提醒:“姑娘,您瞧。”
“定是肅王殿下昨日要給您的。”
李卿落心中一動:“他來過了?”
隨即有些懊惱。
他冒著風險前來,自己竟然沒有見上一麵。
雀兒拿著熱帕子過來給李卿落擦手擦臉。
“快子時才過來的。”
“不過您怎麼都喊不醒,奴婢也沒轍,便說了您不能飲酒的事。”
“姑娘,肅王殿下對您真的還挺貼心的,讓那追雨問了奴婢不少您昨日是否受過委屈的事。”
“奴婢就都說了。”
李卿落摸摸她的頭:“你還會告狀了?下回不必什麼都說。”
“我自己都能應對。”
他平日裡本就忙的日理萬機,萬事難以抽身,李卿落不想自己這些小事成為他的累贅。
在雀兒的催促下,李卿落打開盒子。
看到禮物時,李卿落難掩驚喜。
“好彆致精巧的金簪啊。姑娘,這是真的金子欸!”
雀兒忍不住的直流口水:“而且還是三根!肅王殿下真是大手筆!”
李卿落確實很愛錢財。
但這金簪令她驚喜的並非是金子做的,而是其並非尋常樣式。
一把小刀,一把小劍,一根箭支。
都是非常袖珍的大小。
李卿落捏了捏它們的硬度,發現它們並非普通黃金那樣容易彎折變型,尾部的鋒利和尖銳,竟可以輕易紮破任何東西。
李卿落微微一笑:果然,他向來知道她最喜歡什麼。
李卿落拿著小刀在手心摩挲。
想起一事來:“昨兒讓你辦的事,辦的如何了?”
雀兒:“姑娘放心。奴婢把信遞出去,今兒早上東西就給送來了。”
說著雀兒去一旁的梳妝台上取來一個錦囊。
錦囊裡,正是那枚玉白色鏤空月牙的玉佩。
當初真正的潘璃被沁玉公主推進湖中害死,這枚玉佩被楊欽武意外撿到。
後來裴家為了幫沁玉公主逼問這枚玉佩的下落,綁了不明真相實乃十二娘的‘潘璃’到裴家地牢。
結果裴十二娘雖然跟著自己一起逃了出來,但潘家和裴家的梁子就此也算是真正結下了。
潘璃如今走到哪裡,都有寸步不離的武婢跟著。
而且李卿落聽說,潘府如今和裴十二娘的親爹娘走的很近。
想到十二娘重獲新生,還逐漸幫自己爹娘走出痛苦隱瞞,也為她高興不已。
不過,這枚玉佩李卿落自拿到手中後,還沒有找到機會真正利用過它。
如今,這個時機終於等到了。
“去把殺五喊來。”
殺五來見李卿落,李卿落將玉佩遞給他:“將它悄無聲息放到那位靜貴人身上,你可能辦到?”
殺五雙手接過:“姑娘放心便是。”
李卿落又叮囑他一句:“臉上的刻字,小心不要露出來了。”
殺五摸向臉上被畫成一根小藤蔓的黥字,
低頭應道:“是。”
等殺五離開後,李卿落將手中的三把小金簪攤開:“雀兒,上妝。”
南山林場。
李卿落剛跟著祖母去了林場,才在營地給三位宮中之主請了安,就被南屏郡主給拉著匆匆上了馬。
“落兒姐姐你可算來了。”
“那些郎君已經進林場半個時辰,獵物都打了一堆送回來。”
“再等半刻鐘,就該到咱們女娘上場的時候了,你再磨磨蹭蹭,我可就不等你了!”
李卿落連忙告罪:“都怪我,睡得太沉起得太晚。”
“不耽擱你看崔七郎吧?”
南屏郡主瞬間紅了臉:“哎呀,你取笑人家。快快,咱們排到前麵去!”
潘璃在一旁小聲告訴李卿落:“從崔七郎進去後,她的脖子都快伸斷了。”
“不過,那崔七郎還真有本事。”
“聽說昨兒就打了不少東西,今日又是第一個送了獵物回來的。”
李卿落:“公主府派了幾個人盯著她?”
李卿落真怕一進林場,這南屏郡主就會像離弦的箭,根本找不著人影。
潘璃:“派了六個侍衛,放心吧。”
“待會兒號角一響,在林子裡的郎君們都會立即停止狩獵。”
“為了以免誤傷到咱們進去找點樂子林子裡也到處都是皇家侍衛,她便是真的跑丟,也能找回來的。”
李卿落是第一次來皇家獵場,更是第一次參加夏藐。
所以坐在人群中,不免還有些緊張。
就在號角響起的瞬間,侍衛匆匆來報:“報——”
“稟皇上,肅王殿下領北圖兵剿匪大勝而歸,前來複命,求見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