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行?”
彼得·赫勒嗤笑:“萬物平等,隻是有些人比其他生靈更加平等——他們是首生子女,柯林斯,看看你周圍。”
彼得·赫勒說,「獸群」之路的每一環都能契約一名動物夥伴。
通過飼養後拆解、吞服它們的屍體,能夠讓血肉發生不可逆轉的畸變,從而在一定程度上掌握該野獸的部分力量——
這能力的名字叫「動物夥伴」。
“看來我們對夥伴的定義不大一樣。”羅蘭不想再聽彼得·赫勒的‘牢騷’——在他看來,這位老紳士完全符合刀刃評價費南德斯的話:
膽小鬼。
而無論「刺客」或「鐵騎」,也的確需要‘怯懦’、‘軟弱’與‘恐懼’作為資質。
這是一段非常無聊的牢騷。
開頭壯闊,中間平淡,末尾令人失望。他能堅持聽完是出於對赫勒先生的尊重——換成蘿絲恐怕早就要罵臟話了。
“這些活貨該怎麼辦?”
“濟貧院。”
彼得·赫勒說。
“他們隻能去濟貧院。”
他轉過來,麵朝羅蘭,那張溫和中藏著一抹極其隱蔽的不自然:“柯林斯,我知道你想說什麼。我們隻是刀劍,救不了這些人。”
羅蘭聳聳肩:“我沒有想救任何人,赫勒先生。隻是我聽了您的長篇演講,還以為您會為了良心,領養幾個——我是不是不該這麼說?”
彼得·赫勒看著羅蘭,失望地搖了搖頭。
“那不是根本,柯林斯。領養一百個,也無法消除心中的痛苦與困惑——根源並不在於我。”
“準確說,是‘您’心中的痛苦與困惑——我和仙德爾應該沒有這種困惑,”羅蘭拍了拍手,又從兜裡摸出一閃亮亮的硬幣,舉在光下,聲音清脆響亮:“你們應該知道這是什麼。”
“一枚金鎊。”
“能夠讓你們吃飽穿暖的小可愛。”
“想要嗎?”
窸窸窣窣的爬行聲。
他舉著那枚金鎊,眼牆邊依次繞行,路過時,隨手將一根根鐵鏈扯斷。
“你在乾什麼?”
彼得·赫勒蹙眉。
羅蘭不理他,把拳頭頂在腰間,另一隻舉著硬幣,一蹦一跳,滑稽的繞著地窖來回跑了好幾圈——讓所有黑暗中的眼睛看清他手裡的東西。
“金鎊,你們知道一杯咖啡的價錢嗎?一塊麵包,一小條醃肉?”
“這枚金鎊能讓你們東躲西藏地享用一個月,或者,出門後人頭落地——所以…”
他朝四周招招手,讓那些扯動鏈條的老鼠們吱叫著向前…
再向前。
馬戲開場時,要張開雙臂,聲音洪亮!
“賭運氣的時候到了!女士先生們!”
“比比誰能活下來?”
“一場關乎命運的競賽!”
每一隻野心勃勃的老鼠都渴望實現自己的野心——
活下去。
而那金眼男人手中同樣閃亮的硬幣,就是能夠實現他們野心的重要關節了…
“推倒諾提金燈並不重要,問題根源也不重要,”羅蘭向兩端扯開嘴角,在昏頭轉向的燭火中,彼得·赫勒似乎窺見了兩排擇人而噬的鯊齒:“讓該體麵的沒法體麵,混亂才有意思…赫勒先生。”
“讓我給您壯壯膽量吧。”
叮——
硬幣彈了起來。
比起仰頭注視更遠大的理想,茶話會的邪教徒們更喜歡立刻搞出亂子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