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回家路上,漠北三宿幾人一路上聊起趙府的錢財權勢,在陳州地區恐怕無人能及,這不僅是幾代人苦心經營才有的局麵,更重要的是老爺子和他三個兒子在軍政商三界皆有涉足,且關係盤根錯節;“錢財為權勢鋪路、又以權勢謀取私利”,可見,趙府在當地是名副其實的富貴大家族。
聊起端莊淑雅的趙小姐,幾人津津樂道,一雙明眸善睞,一抺薄紗掩羞,還有她那纖纖玉手彈奏的琵琶,讓幾人無限回味……
“她是我今生見過最美麗動人的姑娘!”章水碧讚賞道。
吳子虛感歎∶你我從小背井離鄉,無依無靠,如今二十來歲又無正規謀生之道,人家對咱們可是不屑一顧,還是省省心少幻想喲。
聚會時,章水碧一雙賊眼直溜溜地盯著趙小姐,儘管她並不怎麼看他,甚至冷若冰霜,可他並不在意,在他眼裡,趙小姐的一顰一笑、一舉一動都如仙女般有魔力,令他神魂顛倒!
桑南鬥眼觀四路,對趙小姐的反應自然心中有數,質問道∶你們難道沒看到趙小姐對我們某個人有特彆的好感嗎?
“某個人?除了我,還會有誰?!”章水碧詭笑道。
“呸!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你想得美喲,哈哈哈!”吳子虛打趣笑道。
桑南鬥瞥了一眼符存,說道∶少爺你覺得趙小姐如何?
“這,這個……”符存吞吞吐吐的,欲言又止。
“大老爺們,吞吞吐吐的,不大氣!”章水碧說道。
“是啊!男子大丈夫,到了談婚論嫁的年齡,還遮遮掩掩,比人家姑娘都害羞,今後怎麼搞得定那些大家閨秀嘛!”桑南鬥啟發道。
“我們少爺這方麵太不爽快了!喜歡就說喜歡,不喜歡就說不喜歡,有什麼不好意思的嘛!”吳子虛想起少爺在白馬關與來福客棧東家林姑娘的情事,當時大夥都知道,可他卻遮遮掩掩就是不好意思承認;今晚吳子虛也感覺到少爺與趙姑娘是郎才女貌,兩人眉來眼去,顯然情投意合,他又想掩飾過去,長此以往,他就娶不到好姑娘。
“大家彆說了!顯然少爺不喜歡,但我喜歡!大家還是聊點彆的吧!”章水碧不想跟人討論他心愛的趙小姐了。
桑南鬥的話說進符存心裡去了,於是,符存一改之前對林玉雪愛而不宣,這次便坦然地說出自己的感受∶說實話,一見到趙姑娘,我就莫名的喜歡,且不說她貌美若仙,就她那優雅氣質,著實令人著迷,重要的是她離我家近,心裡就覺得親近;而不像林玉雪,離我家十萬八千裡且又是大東家,我心底裡雖然也挺喜歡她的,但同時心裡有一種遙不可及、有緣無份的感覺!
“嗯,我注意到趙小姐總是喜歡看你,應該對你有意吧?”吳子虛猜測道。
“比武回到座位後,我和她對視了很久,是吧?”符存擔心對視太久了,讓人笑話,豈不失態。
桑南鬥當然注意到了他倆眉目傳情,相互注視,明白人一看就知道他倆一見鐘情了,至於對視多久∶幾十秒而已。
“嘖嘖嘖!你們說這些讓人聽到了,好不害燥!沒意思!”章水碧成了醋壇子,醋性大發。
“你就隻知道吃醋!”桑南鬥對章水碧的反應,心裡當然清楚,但必須讓他明白一個道理,便訓斥道∶你傻伢!咱們少爺有出路了,我們才有出路!你忘了老道人說的話了?”
“我是吃醋,但也預感少爺不可能娶到趙小姐!”章水碧似有賭氣地質問道∶你們也該想想,林姑娘家隻有錢,在她來福客棧麵臨滅頂之災的情況下,我們少爺舍身相救,現在少爺覺得她遙不可及的,而人家趙府,有錢、有勢還有權,而咱們少爺憑什麼能娶人家姑娘喲!就憑那三五下功夫?就憑離家近?
這一問倒是問住大夥了,再說無趣,符存快馬加鞭,漠北三宿跟著加快了速度。
到了宛丘街,夜已深,但戲樓那邊打砸吵鬨不休,符存幾人便好奇地策馬過去一探究竟。
看熱鬨的人圍在戲樓前,議論紛紛,桑南鬥找了個老人問後得知∶有**個“客人”合夥偷竊了戲樓並最後想擄走一歌妓而被發現,現在,戲樓的護衛正與他們打鬥,很激烈,有人在喊出人命了……
“那我去會會!”符存一招燕子淩空便衝了進去。
護衛總共有五人,他們著裝統一,其中一人躺在血泊中,一動不動,其他四人正與九位“客人”纏鬥,已是傷痕累累,顯然快支撐不住了,若再無援手,很快將慘敗下來。
那幾位“客人”見門道閃現一位帶劍少年,心頭一緊,其中一位“客人”挾持著一位妙齡少女,想乘虛逃走,但說時遲那時快,符存掠影一閃,便把少女從那人手裡救出,那人豈能甘心,持劍攻來,兩人便打鬥起來。
“閃開!閃開!閃開……”外麵一陣叫嚷嚷,一隊人馬揮舞著馬鞭向戲樓這邊衝闖過來。
圍觀的人立即讓出一條道,有人立即認出是縣公子帶了縣衙七八個牙兵全副武裝趕來,其實,這戲樓背後的大莊家就是縣公子。
那幾個“客人”見外麵來了支援,便帶著錢財奪路而逃,符存見救了人也就不追他們,正想離開,突然被人拉住衣角,回頭一看,正是剛救下來的女子,隻見她抹淚哽咽道∶公子舍身救我,何苦呢?救與不救,皆在火坑中。
“既然如此,為何哭泣?”
“小女子自憐似一葉浮萍,孤苦零丁,自從離開童家寨,被迫賣身到戲樓,整日被人玩弄於手掌間,如此火坑,救有何歡?暗無天日,如何不哭泣?”
“童家寨?”符存心頭一緊,想起童靈玲,便仔細打量著眼前的女子,該女子人麵桃花,年方十八,穿金戴銀,打扮得嬌豔欲滴,顯然不是自己心中所想之人。
“公子莫非是傳說中的簫劍俠?”姑娘見麵前的少年佩劍英發,突然想到傳聞中姓簫的少年劍俠,便如是問道,又見其打量著自己,臉上不覺泛起些許羞澀暈紅。
“什麼簫劍俠?欺世盜名之徒罷了!”門外傳來喝斥聲,院內肅然安靜下來。
緊接著,一人領著七八位全副武裝的牙兵破門而入。
領頭的正是宛丘知縣公子哥,姓劉,名猛,自幼習武,師從名家,習得一身硬功夫。此人手執一把折疊紙扇子,生得劍眉虎目,臉圓口方,二十三四年紀,身長七尺有餘,頭戴一頂紫紗綸巾,身穿一襲虎紋花袍,腰係一條鱷蟒紋嵌玉環帶,足穿一雙金絲抹紅朝靴,看上去氣宇不凡,隻可惜平日裡蠻橫霸道。
劉猛與符存四眼相對,惡意滿貫,一臉不屑,用扇子一指,鄙夷道∶你就是偽裝英雄救美的簫劍俠?
劉猛的嘲諷引起他身後的牙兵一陣嘲笑聲。
“哼!不敢當!”符存見對方惡語相向,仗勢淩人,有眼無珠,生氣地正要抽身離開。
“不敢當?偷竊咱們溢香院的,說白了,你們就是一夥的!彆想以英雄救美來糊弄本爺!還有,之前……什麼戲退雙匪安宛丘?怎麼可能!顯然你們就是一夥的嘛!”劉猛仗著自己有真功夫,爹爹又是宛丘知縣,就把宛丘地界當成是自己的地盤,在自己的地盤上豈能容人“沽名釣譽”,搶我風頭!對符存積怨已久,今天抓往機會,便狠狠地數落了一通。
“天下哪有如此顛倒黑白、搬弄是非、信口雌黃之人!”
外麵大喝一聲的正是章水碧,他怒不可遏地又道∶少爺,不要理他們,咱們走!
這幾嗓子把劉猛一行人震住了,他們回頭一看院子裡立馬三人,其中一人手裡還牽著一匹馬,雖衣著普通,但這個社會能騎馬的人,顯然不是平民百姓。
符存心想的確多說無益,伴隨著“借過”一聲“燕子淩空”而過,輕巧地落在章水碧牽著的馬背上。
劉猛一行人暗暗心驚∶好俊的輕身功!
“常言道,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時間不早了,事實真假,我們就不費口舌,希望公子爺不要妄下結論,還請查明真相,好自為之!咱們後會有期!”桑南鬥在馬背上對著劉猛拱手說完後,就拍馬離開。
“呸呸呸!”劉猛看著符存一行人拍馬遠去,佇立在原地,嘴裡直咕嚕:沽名釣譽,欺世盜名,今後有你好看!
符存騎馬離開溢香院不經意回頭一看,隻見那女子被縣公子爺摟著往裡走,她還不停地回眸望向自己,想到她剛才所說的無奈,令人歎息不已。
回到家中,已是子時,任叔叔一家人已熟睡,符存和漠北三宿早已疲倦,簡單洗漱後也相繼睡去。
而符存卻躺在爹爹書房的床上遐思邇想,想到爹爹的失蹤,想到今晚那女子提到童家寨,一下思緒萬千,轉輾反側、難以入眠,索性起來,提劍走到院子裡練起劍來,也許劍鳴聲有些大,吵醒了任叔和嬸娘,隻聽嬸娘抱怨道:大半夜的,還要不要人睡覺了?
符存立即停下來,找個地方靜坐,但聽到任嬸娘向任叔繼續抱怨道:他們幾個人一天遊手好閒、不務正業,也不曉得這個家維係之艱難,就靠你一人當長工來養活一大家子人,怎麼能行嘛?哼!得讓他們去當長工才行喲!
任叔歎氣道:哎呀,畢竟少爺還救過咱一命,人要知恩圖報嘛,不急,我還能乾活,今後實在不行了,相信他們肯定能找到好活法!
“好活法?”任嬸娘怨氣甚重:這個世道,既無基業又無背景,什麼好活法?把我們一家老小拖死得了!
“誒!彆胡說,就憑少爺一身功夫就能娶上好人家,莫急嘛,哈……你看少爺還是挺懂事的嘛,聽你說不好睡覺,人家都沒練劍了,彆胡思亂想了啊……好了,睡吧……睡了。”
任叔耐心勸導任嬸娘,然後兩人都不再說什麼了。
這可觸動了符存,的確一家人要靠任叔一人務工來養家糊口,實在不易,自己能做什麼呢?閃念一想:任圓和任通兩兄弟……我既然不想給人當長工,但我會武功和識字啊,任叔雖會功夫,可沒時間教,我可以教啊,這樣任叔和任嬸娘肯定高興。
第二天一早,符存起了個早,把自己的想法跟任叔和嬸娘一講,果然他們很是高興,就這樣符存當起了任圓和任通的家師,找到了自己在這個家裡的價值。
似水年華,可趙小姐的花容月貌和優雅氣質越來越縈繞在符存的腦海裡,還有溢香院那歌姬口中的“童家寨”,讓符存越想越著迷。
這一天,符存跟漠北三宿講述了自己的苦衷,想知道童靈玲下落,大家都讚同去問問來自童家寨的那歌姬,也許從中能知曉一二,但溢香院不是良人去的地方,可讓吳子虛趁天色暗下來後,悄悄潛入溢香院去會會那歌姬,把情況也好問個明白。
還有符存思念著趙姑娘,不知人家是否也有意,與其暗自煎熬,還不如騎馬去一探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