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劍帶著鋪天蓋地、劃碎時空之威能。
隨著劍光,一道虛影慢慢凝實,那玄羽暗繡金線龍紋的衣袍輕輕飄動一瞬。
宿白啟
世間唯一的一條黑龍,是不祥和破壞的象征,偏偏修了最是直純的劍道。
他的出現也意味著他們與這件神器徹底無緣。
薑時果斷帶著陸恙往後撤,遠離這股駭人的威壓,瞬間就出現在巫子桑三人身邊。
這是個極佳的位置,前,視野開闊,可進;後,風景宜人亦可退。
妙極。
薑時朝席地而坐的陳列點頭致意,複將視線投向遠方。
看向那頭黑龍。
他沒有動,隻是出現,便將那奄奄一息、不甘怒吼的垠孤獸攪碎。
隻留下一架巨大的白骨,重重地砸在地上,再無生機。
宿白啟伸手,兩顆漂亮的眼珠緩緩地從白骨上升起,落在他冷白的手心中。
旁若無人地自語道“這顏色可真漂亮。”夢幻的紫色複瞳倒映出一雙黑沉如墨的眼睛。
言罷,終於將視線掃向眾人。
這股視線令人頓生涼意,驚醒的人早已準備跑路,隻有自以為是的認識淺薄的笨蛋還在等著撿漏。
宿白啟看著等在原地的眾人笑笑,在他們疑惑不明的目光中雙手合十。
沒及時離開的人,在漫長的生命中最後一眼是那張溫和俊逸的麵容。
“好了,沒有雜魚的打擾,我們可以公平競爭了。”
“這件神器可真漂亮。”
通體流暢的線條,漂亮的外形是由千千萬萬根細細密密的絲線組成,每一條都蘊含的天地之間最純粹的靈氣。
豎直的外形似一根正在燃燒的火把,從“火焰”到底部都似流動的清泉,虔誠聆聽還能聽見時空的回響。
就像是由時間、空間一點一點編製而成
一旦發動可將人、神、妖魔的神魂剝離,它可以令世間萬物永墮閻羅,也可牽引那些迷失在無妄海的迷魂重回人間。
這是一件極其強大的神器,隨天地而生,有著超乎道之外的力量。
同樣的,駕馭它也需要足夠強大的實力。
實力,現在對峙的一仙一龍都不缺,隻是不是花落誰家。
比起宿白啟,活著的眾人更希望得到十絳華亭的人是蒼羲。
當然,其實他們更希望是自己。
薑時心中忍下一口氣,眼神淡淡地瞥了一眼,臭著一張臉的煉苦仙。
嗯,真臭。
她們看不順眼這煉苦仙,他自然看看不是那個他們這些來自下界的小修士,那架子也是擺得很高。
不過,他們也不是很在乎就是了。
不等他們發生衝突,那邊打鬥的衝擊就波及到了這裡。
薑時伸手,將身邊的三人護住,其餘的她管不著。
那盛滿美酒的隕玉杯在衝擊中碎裂,又在陳列抬手間複原。
一切都發生的太快,還是臭著臉,不拿正眼看他們的幾位仙人被波及到,咬著牙將老血往肚子裡咽。
眾仙不得不專心,一起應付更加棘手的狀況。
到底是下界一路修煉上來的,除了被權力腐蝕的品行外,意誌力都還是不錯的,沒有人會就這麼灰溜溜地落跑。
就算得不到,也想知道,十絳華亭之於蒼、宿,到底歸誰,誰又更勝一籌。
得不到,也要知道它的歸宿,這是他們尋寶人可怕的占有欲。
宿白啟一劍劈去,蒼羲連忙抵擋,抽身回防的瞬間,又是一劍。
天邊的紅霞慢慢地褪色彩,被黑暗一點一點吞噬,被驚嚇到的天雷閃電不斷在奔跑,又被黑沉的雲層卷襲,驚炸出聲。
蒼羲麵色慘白,身上的紅衣黯淡,鮮紅的血順著蔥白的手指劃入衣袖,消失不見。
被劍氣割裂的傷口還在滴血。
她的呼吸亂了。
她略輸一招,但實際上她輸了何止是什麼一招半招的,她輸掉的是一件神器啊!
宿白啟輕輕地笑著,不輕不重地看了眼那鬱上神州千年難得一見天才,黎川神女蒼羲掉落的方向,伸手抹去嘴邊的血跡。
他盯著十絳華亭看了會兒,又取出一方瑩白的手帕擦乾淨手上的血痕,才伸手去拿那件神器。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那件神器已經歸了那黑龍之手,一直坐在地上喝酒的陳列突然站起身,一步一步地走過去。
蒼勁有力的手掌握著酒杯,一飲而儘,將酒杯往後一扔。
穩穩地落在幾人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