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去告知江統領!”兩名侍衛急聲道。
與此同時,工部尚書,戶部尚書以及太醫署的太醫署令擬好了文章,準備張貼在東門。
不過張貼之前,卻需要先到皇宮,呈給皇帝過目。
畢竟此事至關重要,需要先由皇帝確認。
“嗯,工部書寫一篇南方澇災的公告,再由戶部也擬一篇,太醫署再擬一篇關於瘧疾的文章,應該便能扭改此事,隻希望此事早日消停。”工部尚書說道。
“誰說不是呢?若確定薛慕白的罪行,隻怕天下百姓都會對朝廷失去信任,需要速速實行,否則拖得太久就不好辦了。”戶部尚書歎道:“戶部錢財本來剩餘便不多,此番還得拔出銀兩前往涇州,再這般下去,戶部的錢袋子就徹底空了。”
太醫署令道:“兩位大人說的是,我們得速速將此事的熱度降下去,以免被彆有用心之人利用。”
太醫署令的品階遠在尚書之下,說話的語氣也非常尊敬。
“嗯,走,速去見過陛下……咦,是誰擋在午門?找死不成!侍衛何在?怎麼不把人趕走!”戶部尚書忽見竟有一個少年站立在午門前,遠處宮門外竟還有儒生圍觀,當即開口嗬斥。
“咦,那人是江寒!”工部尚書卻是驚異了一下,他認出了江寒,說道:“他來這裡做什麼?”
太醫署令上前喝道:“江寒,你堵在午門前做什麼?還不速速離去!”
江寒目光平靜的掃了他們一眼,開口道:“立言!”
“立言?立什麼言?你休要在此處嘩眾取寵,還不快快離去!”太醫署令皺眉道。
儒家經典《左傳》中提出,太上有立德,其次有立功,其次有立言,雖久不廢,此之謂三不朽。
意思是人生需要擁有樹立完美的道德品行,建立偉大的功勳,立下獨到的論說言辭。
此之謂,三不朽。
而能做到三不朽的,不是德高望重的大儒,便是功高蓋世的良臣猛將。
雖然江寒才華橫溢,詩才無雙,甚至被稱為“大夏詩魁”。
但他年紀尚輕,怎麼能做到立言?
他還能立下一套獨到的論說嗎?
簡直是笑話!
午門外不遠處,圍觀的儒生也是麵麵相覷,竊竊私語。
“江寒竟然要立言,還跑到午門立言,開什麼玩笑,他不過一位立命境怎麼可能立言?”
“可看他的樣子不像來這裡搗亂的啊!何況誰會那麼傻,跑到午門嘩眾取寵?”
“不,你們進入了一個誤區,立言跟文位沒有關係,像我們大夏的衛國公,他雖不是儒生,卻完成了三不朽中的立功,為大夏立功。就算是一介童生,隻要他擁有一套獨到的論說,同樣能夠立言。”
“嗬,童生怎麼能擁有一套獨到的論說?那不是扯淡嗎?”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的時候,忽然傳來了齊整規劃的腳步聲,一隊羽林衛頃刻趕到,為首的正是身披盔甲的江鋒。
戶部尚書便聲色俱厲的道:“江鋒,還不將他帶回去!堵在午門做什麼?難道不知此乃大罪嗎?”
江鋒皺了皺眉,來到江寒身邊,道:“江寒,你來這裡做什麼?”
他在羽林衛通報的時候,就知道大事不妙,擔心江寒會因為涇州案而做什麼傻事,匆匆趕來,還好還沒出事。
江寒道:“大哥,我來此立言。”
“立言?”
江鋒愣了一下,那是什麼東西?道:“咱們回家立可以嗎?”
江寒搖了搖頭,抬頭望向不遠處的皇宮,深深吸了一口氣,手中一握破殺筆現於掌心。
他慢慢吐出一口氣,似要將心中的壓抑、痛苦、不滿、憋屈儘皆吐出,而後高聲道:“諸聖在上,請聞吾言!我江寒今日在午門之外立言!為自己立言,為天下百姓立言,亦為大夏而立言!”
話罷,身上才氣陡然彙聚於破殺筆之上。
戶部尚書,工部尚書等人都是臉色一變,為天下百姓立言,亦為大夏而立言?
這江寒瘋了嗎?
這立言可不是一件隨隨便便的小事,何況還是高喊諸聖而立言。
一旦他立下的論說有違了儒義,立言失敗,輕則受到反噬,文位被斬,才氣消竭,重則文宮受到打擊,文心動搖,儒道之路從此阻斷。
因此,從古至今能立言的人極其稀少。
與此同時,國子監中,周鴻雁驟然睜開了眼睛,看向了午門方向:“為天下百姓立言,亦為大夏而立言?江寒他瘋了嗎?”
太學府,鐘府君微微震動,目光透過雲層,緊緊注視著午門前的身影。
皇宮,禦書房中,夏啟帝亦抬起頭來,微微凝眉:“為大夏立言?稚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
午門外。
江寒緩緩舉筆,憑空而寫,同時氣聚舌尖,朗聲說道,聲音帶著一股斬釘截鐵的力道。
“江寒今日在此立言!”
“民為貴。”
“社稷次之。”
“君為輕。”
平靜而又鏗鏘有力的聲音落下,瞬間令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猶如平地驚雷,震動天地,霎時間世間一片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