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得漫天雨珠轟然破碎!
無形的氣機撕開彌天水簾!
強烈的壓迫之感,猶如排山倒海呼嘯而至。
秦無垢眸光平靜,沸騰的氣血衝過四肢百骸。
直與真罡交融,隨時可以衝開四境大關。
忽地,一隻手落在女千戶的肩膀上。
紀淵眉梢一挑,淡淡道:
“莫名其妙與一個七百年前的鬼將打生打死,實在沒有必要。
千戶一旦破關,晉升四境,便會受到洞天壓製,屆時未必殺得出去。
不妨打個賭,紀某隻需三句話,足可叫他鳴金收兵。”
秦無垢眼眸微閃,收住磅礴氣血,掌中銀槍輕垂於地,輕聲道:
“賭什麼?”
換作旁人放此狂言,她必定是嗤之以鼻,懶得搭理。
但紀九郎這人性情豪烈,向來不會無的放矢,值得一信。
“若我勝了,下次床榻之上,千戶為我捏肩捶腿如何?”
紀淵隨口笑道。
“好!”
秦無垢嘴角勾起。
這小冤家是在抱怨?
想要體會一遭被人伺候的滋味?
“我有夜遊神坐鎮命格,天然克製邪祟陰物,未必會怕陰兵成軍!”
紀淵握住繡春刀,眸光平淡掃向點將台上的魁梧大將。
皇天道圖“嘩啦”抖動,泛起濃烈華光。
【趙如鬆】
【命格:飛廉巡山】
【命數:廉貞主紫)、戰烽煞青)、掌千軍青)、歃血為盟青)、賞功罰過青)、寡斷白)、陰身白)、執念白)、龍孽黑)】
“果然如此。”
紀淵眸光一亮。
適才,他甫一踏入這方校場。
皇天道圖之內,【腳踏七星】命格大放光芒,好似受到吸引一樣。
“廉貞……七星之一!”
紀淵心頭一動,他並沒有忘記所選擇的這一道命格。
必須納七星入命,才能真正發揮效用。
“命得武曲,勇猛精進!命得廉貞,鋒芒畢露!”
他眸光一凝,掠過大團紫青光澤。
眼前虛空勾勒字跡,無比清楚地顯現出來。
【廉貞主紫)】:【乃古之殺星,堂上為官,堂下為囚,鋒芒極盛,難以掩蓋。氣數不重,易成強梁,運勢不強,半道夭折,非大勇大毅者,不可持之。】
【戰烽煞青)】:【亂世豪傑之相,生來兵家大材,臨陣殺伐決斷,天時地利加身。唯獨衝犯人和,或壞於小人之手,奸人之謀。】
【掌千軍青)】:【膽力絕眾,才略過人,善陣法之變化周密,通器械之精粗巧拙。千軍之勢,累加其身,攻城之戰,擋者披靡。】
【歃血為盟青)】:【重諾守誓,誠心信義,豪烈之氣散發於外。可吸引壯士投效,英傑輔佐,成就大事。】
【賞功罰過青)】:【有功必賞,有過必罰,士卒由衷依附,則氣盛勢強。得此命數,軍心凝聚,悍勇如虎。】
“不愧是大業的將門之後,身具這五條命數,若非煬皇帝倒台太快,營關天降禍龍,趙如鬆定能大放光彩。”
紀淵心念電閃,思索之間看似緩慢,實則不過彈指片刻。
“之前,我以為趙如鬆和靈素子勾結,現在一看並非是這樣。
道圖映照墜龍窟天地,呈現三色,黑為邪魔,灰為凶煞,紅為不可勝之強敵。
趙如鬆他全身上下,黑色占一半,灰色占一半,既是邪魔,又是凶煞……”
思潮浮動之際,紀淵目光繼續往下一掃,停在那道黑色命數上。
【龍孽黑)】:【體內流淌孽血之人,精魄不滅,含煞聚喉,謂之陰祟。半人半龍之陰身,此方天地之關鍵。】
“我可以拓印命數,借趙如鬆,洞察營關墜龍之真相。”
命格晉升之後,紀淵已經不受命數上限困擾。
於是,他毫不猶豫。
心神勾動皇天道圖,投入大團道蘊。
悉數拓印!
【廉貞主】!
【戰烽煞】!
【掌千軍】!
【歃血為盟】!
【賞功罰過】!
數萬點的道蘊如薪材投入烘爐,劇烈燃燒起來。
好似碩大的火球,爍爍生光,放出奇異之力。
原本殺意堅定的趙如鬆,那具數百年蘊養而成的陰身,陡然如水波蕩漾了一下。
它抬頭上看,好似冥冥之中有一隻無形大手,撥弄天地萬靈之氣數。
那隻高舉的右臂,猛地停頓下來。
幽暗的眸光不住閃動,最終落於紀淵的身上。
“此子……好像有些古怪!”
察覺兵鋒停滯,隱而不發,秦無垢繃緊的臉色也微微一鬆。
同時,心下湧出濃重的疑惑。
在她看來,紀淵輕輕望了一眼那員魁梧大將。
肅殺的氣氛就好像冰雪消融,悄無聲息散去幾分。
……
……
紀淵心神沉入道圖,起起伏伏之間,光暗明滅之際。
那位七百年前的將門之才,他的無窮思潮淹沒過來。
“天降墜龍,依趙某之見,並非什麼好事。”
待到紀淵睜開雙眼,發現置身於一間書房。
他的對麵,坐著一位須發皆白的老道士。
雙仙觀,靈素子!
“趙守備言重了,豈不聞,龍乃上古神物,國之祥瑞。
今有黑龍墜於營關,這是天意彰顯吉兆。
倘若將龍骨獻於聖上,定能大受嘉獎!”
靈素子輕拈胡須,含笑說道。
“道長,你莫非忘記了?那一日血雨灑落,那些農田莊稼被浸泡了,全部壞死異變。”
紀淵心神分出的一道念頭,似是進入趙如鬆的軀殼當中。
“凡物受不住龍血精氣,這才有此現象。
趙守備,天賜的良機近在眼前,你莫非要錯過?”
靈素子似笑非笑,犀利目光直刺心底。
“道長何出此言?聖上登基之後,各道呈上的祥瑞不計其數。一具龍軀,又算得了什麼?
江南道的凰鳥,太元道的麒麟……那些門閥都在搜羅奇珍異獸,隻求討得聖上歡心。”
趙如鬆似是譏諷,似是無奈。
“守備大人這是一葉障目,看不清楚形勢,營關敬獻的祥瑞,隻是龍骨,而非龍軀。”
靈素子淡淡說道。
“敢問道長,這有什麼區彆?”
趙如鬆皺眉不解。
“守備大人,你不妨想想,那條黑龍長約千丈,何其之大?
龍肉、龍血,足可讓城中近十萬人共同分食。”
靈素子一派仙風道骨,慈眉善目道:
“並非自誇,貧道於煉丹、煉藥之術,也算頗有幾分心得。
隻要守備大人願意讓出那條黑龍,割其肉,放其血,以為材料。
用不了三個月,城外盤踞的‘凶虎盜’、‘登雲嶺’、‘飲馬寨’,
那些綠林道上的強梁大寇,皆可蕩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