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娉兒做出乖巧的模樣,細聲細氣道:
“謹遵師傅的教誨。”
入夢離恨天,喝過“千紅一哭”、“萬豔同悲”,又得傳授星宿劫奉真神論。
她就不再是以前的涼國公府三小姐了。
尊請天母娘娘,每日三次禱告,皆是虔誠無比,從無斷絕。
不過半月,楊娉兒由內而外發生巨大的改變,氣質愈發空靈不說,眼角眉梢更是多出幾分媚意。
後來來到水雲庵,見過同為天母信眾的冰清師太。
對方大喜,猶如饕餮麵對珍饈,立刻就將這位涼國公府的三小姐收入門下,傳授神功級彆的素女心經。
“紫後娘娘的星宿劫奉真神論,每日敞開身心,敬奉三次天母,功力自然增長精進,乃聞所未聞的無上傳承。
配合水雲庵的素女心經,奪天地靈韻,武道層次進步飛速。”
楊娉兒斜睨了一眼猶如泥凋木塑似的冰雲師太,跟著師傅踏出耳房,不由想道:
“成為水雲庵的素女,又受天母的灌頂,不知何時才能追上他!”
冰清師太回頭一瞥,似是看透弟子的心思,澹澹道:
“水雲庵的地位威望,興許不如六大真統。可與各座聖地都有交好,每一代的素女,都是極受尊崇的存在。
你隻要早日突破第四重,凝聚白蓮法身,
皆是舉手投足氣若仙神,那些名揚四十九府的天驕種子,無不會拜倒於你的裙下。
這世間的所謂豪雄、英傑、大丈夫,越是攪弄風雲,翻覆大勢,越是想要主宰一切,占儘一切。
不止是對權勢、武道,更渴望得到紅顏傾心,如小鳥依人。
我那師妹腦子太笨,以為美色是下乘之物,卻不知,它能令英雄沉淪,梟雄折戟,君王失道,宗師失意。
縱然仙佛都難躲開一個情、一個欲,何況凡夫俗子。”
楊娉兒聽得認真,若有所思,好像明白了什麼。
“娉兒,聽為師一句勸,不必著眼於一個北鎮撫司的年輕千戶。
那個紀九郎的風頭再盛又如何?過個三年五載,無非就是正三品的指揮使罷了。
以你的仙姿之相,素女之身,隻要尋個合適的場麵,公開亮相。
六大真統的天驕種子,自然會為你傾倒,天京城內的王侯將相,亦是難免。
屆時,都無需你去動手,那個紀九郎就成了天下公敵。”
冰清師太明明是出家人,卻顯得分外煙視媚行,叫人挪不開眼。
“目光要放長遠,水雲庵所押的寶,又不在當下,而在之後的二十年。”
楊娉兒微微一愣,投以詢問的神色,低聲道:
“莫不是?”
冰清師太頷首道:
“不錯。太子妃已有孕相。”
楊娉兒心下震動,這才過去多久,怎麼可能看得出來。
“水雲庵的武功法門,全在陰陽之道。
這才半月有餘,卻也瞞不過我的一雙法眼。”
冰清師太娓娓道來,似是成竹在胸。
“若太子妃誕下的子嗣,為男子,那就是日後的皇太孫。
若為女子,便是日後的長公主,我也會想方設法,
將其收入水雲庵,結下一份善緣。
到時候,一個北鎮撫司的指揮使又算得什麼?
遲早對你卑躬屈膝,俯首稱臣!”
楊娉兒抿了抿朱唇,藏於心底的那份恨意湧現,如毒舌般啃噬五臟六腑。
她不止是恨梟首二哥的紀淵,也恨毫不顧念父子之情的涼國公。
更恨兔死狗烹的太子殿下,還有無能為力的洛與貞。
“世間的男子多半都是該死的濁物。”
楊娉兒揚起尖俏的下巴,眉眼極冷。
轉而又恢複如常,嘴角掛出一抹淺淺笑意,輕聲道:
“多謝師傅的開解、指點,娉兒必定不會讓水雲庵失望,更不會讓天母失望。”
冰清師太滿意地點頭,從大袖之中取出一份名冊,微笑道:
“不愧是受天母垂青的上乘根器。年關已至,天京城中跋扈囂狂的虎豹豺狼,也都回來了。
三日後,每年一度的武魁會開始,上麵勾寫的俊傑人物都會出席,正是你展露手段的時候。”
楊娉兒接過精那本名冊,粗略掃視兩眼,不由一驚:
“通寶錢莊的洛與貞,邊將世家的顧平,還有拜入真武山的徐懷英,懸空寺的玄明和尚,東宮詹事府的蕭憲,韓國公家的小世子真真是人才濟濟啊。”
大通坊,府邸。
“武魁會?”
紀淵接過燙金的帖子,輕瞥一眼,放回桌上。
然後,望著許久不見,神情略有憔悴的洛與貞,皺眉問道:
“這又是哪家閒著沒事乾的將種勳貴,攢出來的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