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司馬達,乃錦州大勝關千總司馬無恙之子,途經此山,想要一賞梅花林風采……”
這人一上來就跟報菜名似的,讓年輕緹騎聽得腦袋發昏,隻記得“司馬”兩個字了。
“可有大勝關的手令?若沒帶在身上,便是參將的親爹,也進不得梅山!”
楊頭兒神色不變,嚴肅以對道:
“這是北鎮撫司的規矩。
司馬公子若要動怒,不妨先去看一看我家千戶立的大碑。”
原本猛惡的莽山,發生天翻地覆的大變,成為翠林嫣紅如海的靈秀之地。
這個消息不脛而走,許多將種子弟聞風而動。
欲要踏青遊玩、打獵尋樂的紈絝公子,可謂層出不窮。
他們的父輩,或許曉得紀九郎的厲害,可待在自家一畝三分地頤指氣使慣了的少爺們,卻未必領教過北鎮撫司的威風。
僅僅半月,什麼錦州把總的千金、銀州副將的小妾、寧州都尉的嫡子……烏七八糟一大堆人。
縱馬闖山,亦或者鬨事叫喊這等破爛事,不下於十餘起。
“家父司馬無恙之名,難道還比不過一道手令?你想要?好,本少爺等下親自寫一張便是!”
這位自稱司馬達的錦衣公子,揚手就要甩動馬鞭。
很顯然,也是個平常橫行鄉裡沒吃過苦頭的主兒。
“擅闖衙門重地,得賠五百兩!襲擊緹騎,七百兩!無視千戶的規矩,一千兩!
運氣真好,又能開張發個利市了!”
還沒等楊頭兒還手,正好下山的裴途就從旁閃出。
一掌拍出,澎湃內息宛若海潮,肆意席卷裹住司馬達。
這位把總之子武功稀鬆平常,堪堪凝聚一條氣脈。
當場就被打翻在地,摔得頭破血流。
緊接著,便見一隻官靴踩住腦袋。
“老規矩,押下去,寫好條子,不服就抽鞭子。
二千二百兩雪花銀!讓他爹拿錢贖人,十日為限,過期不候,直接發配為囚,充作礦奴!”
裴途興致頗高,直把這些紈絝將種當成善財童子,來一個拿一個,坐等家中送錢。
養兵練兵,人吃馬嚼,耗費之大難以想象。
梅山上這座新衙門,左右不過千餘人,每日花銷已經極其之巨。
況且,北鎮撫司又不比府州官衙,能夠截留地方稅銀作為開支。
若非橫壓靖、曇兩州,又有洛與貞這位財神爺。
恐怕是難以真正立足。
“見過裴小旗。”
楊頭兒與年輕緹騎連忙彎腰,抱拳行禮。
裴途渾不在意,目光掃過那幫被嚇到的將種子弟,誇讚道:
“你們做得好,以後多勾引些肥羊上門,也好讓兄弟們天天吃得上大補靈藥!
對了,那幾匹虎紋龍骨馬也要充公!關寧鐵衛用的軍馬,何等珍貴,爾等一無功名,二非衛軍,也敢大搖大擺騎乘官道?
沒有三千兩雪花銀,恐怕擺平不了!”
這位長得小白臉也似,好像很好說話的裴小旗,直接放出突破換血關的強烈威勢,震得那幫將種子弟不敢妄動。
隨後像個綠林大寇,將其一個個五花大綁,盤問清楚,開出價碼。
裴途正計算著這一次又能賺多少銀子,忽地仰頭望向梅山絕巔。
宛若真陽當空,懸掛頂峰的那股燦金神輝,猛然劇烈動蕩,好似怒海揚波。
“千戶大人出關了!”
他把擒拿住的將種子弟丟在一邊,讓緹騎押送牢獄,便縱起身形,直奔山頂。
酷熱的暑氣,隨著裴途踏進那片四季不變的梅花林,就像痛飲冰鎮茶水,頃刻消融瓦解。
童關與李嚴,早早便已等候,好似迎接自家千戶功成破關。
隻見浩瀚長空氣流激蕩,梅山周遭方圓數千裡的風雲翻湧。
好似巨大的漩渦,其中孕育著無窮雷光。
“天劫!千戶要渡劫了!”
晉升四重天,開辟氣海,攫取道則,完滿法理!
遂自成一界!
心與神交彙,身與意相融,引動天劫降臨!
這是自古以來就定下的規矩!
隻不過紀淵勇猛精進的突破速度,委實驚駭無比,足以震動世間!
凝練真罡,開辟氣海,皆如一步登天也似!
久而久之,不見劫來,讓眾人險些遺忘還有這回事!
“我的天劫?”
盤坐於山巔,曆經數月風雨的紀淵,陡然睜開雙眸。
內蘊的金紅神光,仿佛神輝迸發,掃過十方虛空!
轟隆!
下一瞬!
龍蛇也似的雷霆炸開!
熾烈的火精滾滾四散,震得山巔土石崩裂,滂沱如雨!
大片烏雲遮蔽天幕,濃鬱墨色彌散開來,令白日當空,卻漆黑似夜!
紀淵仰頭去看,眸光倒映出萬千雷霆的道則法理交織。
更深處,似有太古天庭的正神天官,駕戰車、揮金錘。
引得罡風摩擦,降下陽和剛猛的可怖劫氣!
ps:休息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