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來者們帶著血的長矛要洞穿他的胸膛時,老人轉身跑掉了。
他邁著吃力的步伐,直接衝向白色石盤,在雙手觸及石盤的瞬間,更加令人驚駭的一幕出現了。
從雙手開始,他身體中的血液像是沸騰了一樣,皮膚表麵隆起了一個個駭人的血色膿包,不斷有大塊的血肉脫落,他的兩隻手臂僅剩白骨。
可即便是這樣,他依舊不肯放手。
同樣血紅著眼睛的外來者們步步緊逼,他們的眼中隻剩下純粹的狂熱。
既然女人縱容惡魔吃掉了他們的孩子,那他們就吃掉女人好了,惡心的涎水沿著他們咧開的嘴角滴下,就如同黑暗中最低等下賤的魔物。
或許吃掉了女人,就能得到她身上的那股力量。
永生不死的力量
每個人的心中都在反複浮現這樣的話,他們瞳孔外凸,握緊武器的手臂上青筋畢露,將石盤團團圍住。
女人依舊在石盤上,帶著血腥氣的夜風揚起了她的裙角,不經意間濺在身上的鮮血為純白色的裙邊繪上了一圈血色的餘韻。
女人就站在那裡,貌似周遭的一切都與自己無關。
無論是血腥的屠戮,還是那些攔在自己身前,一排排倒下,為自己而死的鎮民。
沒有憤怒,更無所謂悲喜。
與其說是平靜,不如說是淡漠。
就仿佛她的眼中就是一部浩瀚而蒼老的曆史,曆史的車輪滾滾向前,被碾在車輪下的血肉無論是智叟還是頑童,都不過匆忙一瞥。
反正下一秒,又會有新的血肉填充進來。
對她來說,並沒有什麼本質上的不同。
已經瀕死的老者猛地扭過頭,他的臉已經呈現出半白骨化,血肉脫落,森白的骨茬露出,連帶著他的聲音都帶上了一絲恐怖的模糊。
嘴唇早已消失不見,裸露出的牙床猙獰而恐怖。
老人咧開嘴,放聲大笑,兩股血淚從眼眶滴下,宛若地獄中受刑的囚徒。
江城微微蹙了蹙眉,老者放肆的笑聲回蕩在他的腦海,這不奇怪,噩夢中的一些線索確實能影響人的心智。
對於心誌不堅的人,貿然接觸線索,很可能會引發難以預料的後果。
他奇怪的是從老者的笑聲中捕捉到的那種感覺。
全族被屠戮,親人就慘死在自己麵前,可以死而複生的祭壇秘密被入侵者知悉這樣的血海深仇,老人因為失心瘋而狂笑不止是可以理解的。
悲憤,無力,怨憤,詛咒等等這些情感江城都可以理解,但為什麼老者的笑聲中根本就沒有這些,而隻是獨有一種,嗯解脫。
對!
就是解脫!
就仿佛是刑期結束後,即將出獄的犯人。
血肉消融,老人的骨架“嘩啦”一聲栽倒在石盤之上,圓不隆冬的頭骨“咕嚕嚕”滾出好遠,直到撞到女人腳下,才停了下來。
空洞洞的眼眶直勾勾的盯著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