朦朧光霧之下,周玄盤膝而坐,寶相莊嚴,在其身後,好似浮現菩提樹影……
在其胸口處,更有經文遊走,隱隱勾勒“卍”字輪廓……
“嗡嗡嗡……”
周玄的丹田之中,不周亦震動不已,六道寶鑒微微顫動,好似在扼腕歎息。
然而,正當那菩提樹影有些凝實之際,周玄眼中的悲憫之色卻忽然晃動了一下,像平靜的潭水,憑空掀起了一道波瀾……
“不……佛法傳音,其勢浩渺,但——”
“空若山中,那苦提羅漢收伏釜金龍犀,可一旦苦提羅漢圓寂,那釜金龍犀便重新為禍人間。”
“那幽泉血蓮,日夜受佛音洗禮,卻仍然步入歧途!”
“還有諸多的與那佛音有關的妖魔,它們都受佛音點化,但卻都為禍世間!”
“度化眾惡?”
“小惡不好度,大惡度不了,空有慈悲心,又徒增奈何!”
“我參佛,當悟梵性,悲憫眾生,以證菩提!”
“可——魔若不伏,焉能度之?”
“慈悲不度妖魔,到頭來眾生依舊淒苦,亡羊補牢,又有何用?!”
菩提樹樹影搖曳,似瑟瑟發抖。
周玄眼中,既懷悲憫,又蘊殺念,唯獨慈悲之色,再也不見一分一毫。
周玄一手指點,一手指地,口喝清言。
“世間既多妖魔起,慈悲徒添眾生泣。
縱有仙神百萬敵,我以殺心證菩提!”
一念豁達起,周玄於此刻元嬰清明,目光澄澈,一朝悉聞菩提多,一刻得見菩提色,一念方證菩提心。
“佛渡妖魔,必先伏之!”
周玄身後,劇烈晃動的菩提樹影逐漸平靜下來,他的胸口“卍”徹底成型,但很快黯淡下去。
冷豔禦姐和清瀾江古廟中的俊雅郎君,也好似感受到了周玄身上的特殊變化,雖不知緣由,卻都同時暗鬆了一口氣。
“他的梵性,怎麼憑空生出了這麼多?”冷豔禦姐胸前的波瀾逐漸平靜下來,但鳳眸之中仍然布滿了疑惑,那一張清冷的容顏也罕見地浮現起看一抹訝異之色。
遠遠看去,一時風情無兩。
朦朧光霧之下,周玄渾身綻放金光,虛空之中有法螺吹奏之聲循循而來,冥冥之中也有天花翩然墜下,其身下大地之中亦湧起一朵金蓮,將他緩緩托起。
“法螺齊奏、天花亂墜、地湧金蓮?”他搖頭笑了笑,“我焉能受之?散了罷。”
他擺了擺手,於是,法螺消音,天花消失,金蓮縮入大地。
這一刻的他,靜時星眸如無風的湖麵般波瀾不驚,稍一凝神便又浮現一縷殺意。
道心與梵性的升華,令他整個人的氣息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蛻變,他深吸了一口氣,再度吟誦《摩訶楞伽經》,而這一次,他口中的話音發生了變化,儼然從口頌成為了梵唱……
梵音陣陣,如旭陽映雪、清風拂柳,將槐嬰儘數超度,也將殘留在體內的庚金劍氣儘數撫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