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世事沒法圓滿,他目前的精力主要還是落在研究觀氣之法上,避免再出現使用密探諦聽時,柴進那種運道最高推測錯誤的情況。
有了行動力極強的吳用和公孫昭先行,李彥帶著盧俊義,也不急著直達梁山,先探一探遼軍的情況。
盧俊義很快發現書院裡的知識得到了實踐“真如哥哥所言,通過糞便的查探,就能發現他們去了何處……”
李彥道“攻入河北的遼軍‘人人自便’,軍紀最差,這肆虐山東的遼軍倒是懂得堆積排便,說明將領指揮不俗,但依舊不知挖掘廁所,卻是契丹的習俗了,習慣於馳騁草原的,確實不可能養成中原的習慣。”
盧俊義強忍臭氣,大致判斷了數目,再辨明方向“遼兵數目恐怕上萬,往西南而去,那裡是……獨龍崗?不正是剛剛吳軍師所言的三家莊戶麼?”
李彥道“估計是去奪糧的,相比起搜刮民間村落,遼人肯定清楚還是這等大的堡寨儲糧更多,我們追上去。”
盧俊義一拍胯下千裡馬,兩人藝高人膽大,坐騎也完全不懼遼人圍堵,直接快馬飛馳,朝著獨龍岡而去。
到了山崗之前,已經遙遙見得烽煙升起,卻是有三個方向遙相呼應,正是祝家莊、李家莊和扈家莊。
祝家莊勢力最為龐大,莊前莊後有七百人家,都是佃戶,常備樸刀,本身也養著兩千門客,輕易能拉起數千兵馬,雄踞一方,堡寨前方的獨龍岡地形更是路徑曲折,灣環相似,樹木叢密,難認路頭。
李彥帶著盧俊義選了個地勢高的山頭,遠遠眺望,就見確有上萬遼軍聚於山岡之前,卻沒有貿然進入,而是派出小股斥候隊伍,深入探查,同時左右喊殺四起,烽火煙氣扶搖直上。
盧俊義馬上明白了遼人的戰術“遼人看來是忌憚祝家莊外那片迷宮似的密林,探明路徑的同時,也在派人攻打李家莊和扈家莊,祝家莊若是出來援救,自然失了地利,若是不出來援手,沒了守望相助的盟友不說,士氣也要大大受挫!”
李彥微微眯了眯眼睛“上萬精兵,對付三家村坊,還能如此不急不躁,統帥遼兵的將領不可小覷,不能讓他們得手。”
可惜他的目力再強,受到層層阻隔,也看不見遼軍中陣的主帥,又轉到三家豪強的處境上。
這些地方豪強和鄉紳一樣,對於當地百姓多有剝削,並不是什麼好東西,但在遼人麵前,還是要一致對外,三大莊園儲備的錢糧,更不能被遼軍得了去。
所以李彥開口道“你去李家莊,以擾亂遼軍攻勢為主,不要過於逞強!”
盧俊義展顏一笑“哥哥放心,長了說不準,這幾日內有我在,定不讓那李家莊失守!”
三家豪強中,祝家莊最強,如今堅守不出,上萬遼軍也奈何不得,李家莊稍遜一些,盧俊義去救援,最弱的扈家莊,就由李彥親自出馬。
說起來這扈家莊不僅最弱,原劇情裡也最倒黴。
祝家莊被梁山所滅,因為是針鋒相對的較量,宋江三打祝家莊,前兩次都損兵折將,頗為狼狽,最後靠著內應裡應外合,才將之拿下,滿門屠殺乾淨,雙方敵對技不如人,倒也無話可說。
李家莊先是作壁上觀,後來李應也被賺上山,相比起來,扈家莊是最冤枉的。
因為扈三娘為林衝所擒,其兄扈成為了救妹妹,並未與梁山為敵,反倒是互相結為盟友,後來祝家莊被攻破,祝彪兵敗來投,扈成還綁了祝彪,親自送去梁山……
結果他遇到了李逵,不問情由,一番亂殺,將之滅門。
當然從行為來看,遇到李逵或許還不是碰巧,因為“李逵正殺得手順,直搶入扈家莊裡,把扈太公一門老幼,儘數殺了,不留一個,叫小嘍囉牽了有的馬匹,把莊裡一應有的財賦,捎搭有四五十馱,將莊院門一把火燒了,卻回來獻納”。
殺人放火,滅門抄家,太熟練了。
所以有不少人懷疑,就是梁山看中了扈家莊的錢糧,才讓殺起人來不管不顧的李逵出麵接待,事後宋江的處置是“這廝違了我的軍令,本合斬首,且把殺祝龍祝彪的功勞拆過了,下次違令,定行不饒!”李逵則笑道“雖然沒了功勞,我也殺得快活!”
如此作為,若不是梁山好漢“上應天命”,上山後成了木頭人,彆說滿門被殺的扈三娘,就算是李家莊的李應都該兔死狐悲,畢竟事成後掉頭來殺盟友的行為實在太下作。
不止是現代人看不下去,古人也看不下去,在《水滸傳》續書的《殘水滸》中,扈成就展開複仇之路,生擒梁山五將,斬殺八位梁山好漢,基本相當於《重生之我是扈成》。
如今這位尚未重生,剛剛及冠的小將,就跟著父兄身後,手持雙刀衝殺在戰場中。
鮮紅的外袍被血染得泛黑,渾身上下多道傷口,鮮血淋漓,呼吸中更是彷佛帶著火,燒著喉嚨,往下蔓延,繼續灼燒著五臟肺腑。
即便如此悍勇的廝殺,伴隨著遼兵越來越多,嚴防死守的寨門也快支撐不住了。
就在扈家莊上下絕望,連幾歲的女娃娃都要衝上來殺敵時,後方遼軍突然一陣騷動。
隨著他們的視線轉移,身高七尺的扈成也屏住呼吸,看著不遠處的山頭上,一頭無比神駿的龍駒俯衝而下,帶著那容貌魁偉的男子,閃電般殺入遼軍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