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得重沉聲道“不冒風險也不行了,此時是萬萬不可內亂的,否則我軍將有傾覆之危!”
另一名親衛脫口而出“那曾氏兄弟有五人,不過是折了一人罷了,何至於內亂?”
耶律得重聽了臉色更加沉重,弄死對方的兒子還如此輕描淡寫,左右親衛的話語能反應出大部分遼軍的態度,顯然對於女真有著發自內心的輕蔑,這是真的會釀出大禍的。
他意識到自己忽略了這關鍵的內亂因素,或者說他原本也是習以為常,此時出了亂子才駭然醒悟,趕忙道“速速備馬,唯有本王去中寨,才能壓得住那兀顏得忠……如若此人有二心,也可及時處置!”
說到最後,耶律得重的眼神裡已經充斥著殺意。
遼軍在五座堡寨內共有兩萬人,近來堡壘攻防也幾乎沒有折損,倒是那曾頭市的門客部下死傷了不少,想要鳩占鵲巢,完全能夠辦到。
這個過程中,肯定有被宋軍趁虛而入的危險,但兩害相權取其輕,真要見勢不妙,必須先下手為強。
然而當親衛準備就緒,耶律得重也整裝待發,看著黑黝黝的山道,他心頭一動,突然脫下自己的衣袍,給另一位親衛披上“你代替本王去中寨,若是安然抵達,就立刻折返回來,速速動身!”
十名親衛騎上快馬“是!”
半個時辰過去了。
一個時辰過去了。
沒有一個人回歸北寨。
耶律得重臉色變了,繼續下令道“尋兩個熟悉山道的引路,用布帛將馬蹄包住,你們分成兩隊,九人在前,一人隨後,定要查清楚是怎麼回事!”
這次後麵那個殿後的親衛回來了,語氣裡帶著悲戚“稟告殿下,宋人埋伏在途中,他們全部遇害了……”
耶律得重神色慘變,不是為了自己的兩批親衛隻回來一個,而是駭然於這個布置“他們怎會知道今夜在山道上埋伏?難道中寨的衝突,是宋人所設的計謀?”
答案其實很簡單。
自從攻城戰來,每一夜間,北寨往各寨的路上,都有人馬潛伏。
今夜輪到欒廷玉職守,他看著屍體被拖下的親衛,有些惋惜“那遼國的王爺居然沒有親自來,反倒是用親衛假扮,可惜了這份功勞……也罷,速速再去向總教頭稟告,耶律得重連續派出兩批親衛趁夜往中寨趕,肯定是那裡發生大事了!”
鄉勇團中軍裡,聽到外麵匆忙趕來的腳步聲,正在修煉的李彥睜開眼睛,眉頭微揚“僅僅五天就爆發激烈衝突了麼?看來契丹和女真之間的矛盾,比預計的還要嚴重……”
很快眾將召集,在得知欒廷玉那邊的收獲,都是大為興奮,眼中布滿血絲的祝龍更是抱拳道“這幾日久攻不下,當真憋屈,還望總教頭給末將一個機會,定攻破北寨,生擒耶律得重!”
李應、祝虎、扈成也立刻上前,提出相同的請命“還望總教頭給我等機會!”
這五日他們可真是吃了大虧,如果沒有李彥派過去的公孫昭、盧俊義、吳用和欒廷玉四人,就不是佯敗,而是真的大敗。
即便如此,他們也發現手下的鄉勇越來越不聽話,更加服從盧俊義四人的調派,故而迫切希望用一場勝利,重新樹立起在鄉勇心中的威信。
吳用聽了這份述求,羽扇輕搖,剛要找個理由幫忙拒絕,李彥已經頷首道“好,不過夜間攻寨不比白日,耶律得重在意識到大事不妙時,更會絕地反撲,你們千萬不可掉以輕心!”
“是!!”
四人大喜過望,宏聲領命,雄赳赳氣昂昂地去了。
吳用抿了抿嘴,對比自己的計謀,發現還是這位的手段更加光明正大,讓人無可指摘,開始默默學習。
李彥接著做出安排“除了進攻北寨外,還要防止耶律得重從小路逃脫,此人不是等閒之輩,隻是一葉障目不見泰山,才會忽視契丹與女真的關鍵矛盾,在發現兩批親衛都消失無蹤時,他或許已經準備撤離。”
盧俊義詫異“放棄兩萬大軍,獨自逃竄麼?這人如此果斷?”
李彥道“不得不防,在正式進攻北寨時,你專門把守在東南小道阻截。”
盧俊義立刻領命“是!”
李彥又看向吳用“吳軍師率精銳往西北小道阻截。”
吳用眉頭微動,拱手領命“是!”
李彥最後看向公孫昭。
公孫昭道袍拂動“請兄長放心,我一定將此賊擒住!”
李彥微微一笑“不!如果你真的遇到耶律得重了,我要你放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