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難以抑製的慌亂,慌亂到呼吸都開始變得困難。
他看不到暗九了,他不知道暗九去哪了。
暗十二甚至無法冷靜思考,他急於想立刻脫身。
焦急到血氣上湧,血液砰砰頂撞著頭頂。
撞到頭腦眩暈,耳道裡全是擂鼓一樣的心跳聲。
必須要立刻尋到暗九,看不到他,暗十二就好似像瘋了一般。
生怕,生怕在這茫茫夜色裡,他就消失了。
他也消失了。
無差彆殺戮的黑衣人退去了大半。
瑟瑟驚懼的工匠眼前沒有了靠近而來的奪命殺手。
踟躇了片刻,提著膽子眼裡全是驚恐。
朝著分散各處的同伴衝去,像是終於歸巢的雛鳥相擁著躲避到一處。
領頭漢子也終於奔過去,將驚嚇到失聲的兩個孩子摟進了懷裡。
他沾染著血跡的寬厚手掌緊緊將兩個孩子捆抱著,看向不遠處倒在血泊的身軀。
眼眸裡的淚水終於隱忍不住,洶湧奪眶而出。
“不怕……不怕……”
打殺動靜依舊。
河岸邊的砍殺聲音消匿下去些許,唯有暗七和暗十一還被攔阻住腳步。
但朱雀與玄翼的離去使得黑衣人卸去了主要實力,雖還是人數眾多。
卻被殺紅了眼的暗衛統領漸漸碾壓。
以一己之力不顧死傷的快速斬殺。
他隻需一往無前,身後有個冷麵寒霜的少年,替他擋下了背後所有的攻勢和危險。
霎時間本就凶惡的鬼麵被濃稠的血液暈染,散發著詭異滲人的黑紅。
身姿迅速,悍勇不懼的黑衫身影好似從地獄隱現的懲罪判官。
懲罰著所有的心懷不軌,世道不公。
暗七身上已經傷痕累累,暗十一更是悄無聲息的去替他攔擋著攻擊。
此時的暗十二也已經陷入了混沌與癲狂。
身上的暗衛服逐顯襤褸,不管有多少人攔阻。
不管增加多少傷勢。
他隻想,儘快找到暗九。
被窮追不舍的朱雀逐漸失去了耐心,一心想立刻抓住那個女刺客。
再次命剩下的黑衣人攔住暗十二,打殺間冷不防從腰間甩出了兩枚暗器。
直直的射向暗十二麵門。
暗十二獨身一人,被十多人不斷的攻勢已經耗到幾近力竭。
隻來得及躲過一枚,另一枚掛帶著迅疾寒光直直的從他閃避的麵具邊緣滑過。
即刻刺入了左肩。
深深沒入皮肉。
他的身軀再次被淹沒在混亂攻擊中。
他心中記掛的人,此刻也被十幾道身影包圍了許久。
在四麵八方的攻勢下顯得形單影隻,孤立無援。
急劇耗損的內力讓蕭爭麵容更加蒼白,身上的傷口或湧出鮮血,或已經趨於乾涸。
毫無血色的唇瓣無意識抖動著,掃向四周的眸色依然灼灼。
在無儘的黑暗中,仿似隱藏於夜色深潭中最遙遠的那顆星辰,閃閃爍爍。
圍攏上來的危機使得他周身緊繃,再次竭力抽取了體內已經稀薄儘失的內力。
在單薄的身軀四周迸發出驚人的力量。
鋪天蓋地的血流翻滾也自他體內席卷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