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報聲如同厲鬼的尖嘯,瞬間撕裂了工業區昏沉的夜幕。
刺耳的音浪裹挾著電子雜音,仿佛要將人的耳膜都震碎,原本還算平靜的空氣也隨之變得躁動不安。
紅色的光芒瘋狂閃爍,從各個角落迸發出來,如同無數隻嗜血的眼睛同時睜開,將這座冷冰冰的鋼鐵森林映照得如同古老傳說中的地獄一般深紅。
粗糙的水泥地麵被燈光染上了一層不祥的血色,高聳的鋼鐵支架則如同扭曲的巨獸骨骼,在紅光中投下怪異的陰影,整個世界仿佛都籠罩在一片令人窒息的壓抑氛圍之中。
位於吊塔之上的維塔莉娜,居高臨下,冷冷的看著腳下烏薩斯人的調動。
她的表情平靜得如同雕塑,不,與其說的平靜,更近乎冷酷這種描述。
烏薩斯士兵如螞蟻般從建築和掩體後湧出,奔跑的腳步聲急促有序,他們的麵甲,手中的武器,無一不在反射著警報帶來的紅光。
居高臨下的眼神掃過那些慌亂的身影,沒有絲毫波動,就好像在觀察一群無關緊要的螻蟻。
對她真正有威脅的隻有這個狙擊點,現在威脅已經解除,暴露與否,對她而言已經無關緊要。
“嘖,其實我還是不太喜歡殺人,但總有人把脖子伸過來找死……”她撇了撇嘴角,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像是自言自語般嘟囔著意義不明的話。維塔莉娜輕輕活動了一下手腕,感受著指尖殘留的冰冷觸感,那是剛才握住劍柄時留下的。
她不喜歡殺戮,但這並不妨礙她高效且精準地完成任務。
如果可以,她更願意用其他方式解決問題,但很顯然,烏薩斯人並沒有給她“其他方式”的選擇。
“敵襲!敵襲!狙擊點遭到攻擊!”無線電裡傳來聲嘶力竭的咆哮,聲音尖銳得幾乎破音,帶著明顯的驚恐和憤怒。混亂的腳步聲和嘈雜的指令如同漲潮的海水,瞬間淹沒了原本還算平靜的工業區。
“迫擊炮陣地準備!坐標吊塔頂部!”
“無人機升空!鎖定區域,準備火力覆蓋!”
“快!包圍那邊吊塔!彆讓她跑了!”
各種指令在無線電中交織,混亂而無序,如同無數根線頭纏繞在一起。
對一般人來說,這些聲音不論是分開還是彙聚,都代表著死亡的信號,是足以讓人絕望的噩夢。
可維塔莉娜不同。
她現在能感覺到的隻有興奮。
這興奮如同火星,瞬間點燃了她體內潛藏的某種渴望,並且迅速燎原,化作一股難以抑製的戰栗感,從脊椎末梢一路竄上頭頂,讓她渾身的血液都加速奔流起來。
這種感覺並非是嗜血的狂熱,也並非是扭曲的病態,而是一種純粹的,源自於靈魂深處的悸動。
就像是沉寂已久的獵犬,終於嗅到了獵物的氣息,就像是渴望翱翔的雄鷹,終於感受到了上升的氣流。
這是一種本能的蘇醒,一種對於挑戰和危機的天然親和,一種在刀鋒之上跳舞,在懸崖邊緣行走的渴望。
為什麼呢?
大概是血脈中的好戰因子在作祟吧。
亦或許,是在無數次生死邊緣的掙紮中,她早已習慣了這種高壓環境,甚至將其內化成了一種另類的“舒適區”。
對於她而言,防守一波固然能找到突圍的時機,但那就像是溫水煮青蛙,會逐漸消磨掉她鋒利的爪牙,讓她感到枯燥乏味。
所以一般她都會選擇放手一搏。
隻有在這樣的極端環境中,在死亡的威脅之下,她才能真正感受到自己的存在,感受到生命力的蓬勃,感受到腎上腺素帶來的極致快感。
她從容不迫的踏上塔吊的最高處,像是國王巡視領土般俯瞰著腳下的眾生。
刺耳的風嘯在她耳邊呼嘯,無人機旋翼攪動起的狂風裹挾著工業區的塵土,粗暴地她的灰色大衣染成黑色。
芙爾曼達裝甲發出細微的嗡鳴,正在自動調整作戰模式,冰冷的機械造物借助搭載的小型量子設備分析著戰場數據,為即將到來的戰鬥做著最後的準備。
掌心感受著劍柄傳來的冰冷的結晶觸感讓她更加清醒,更加專注。
那些嘈雜的聲音,那些混亂的指令,那些如臨大敵的烏薩斯士兵,在她眼中都變得緩慢而遲鈍,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鍵的電影。
嘴角微微勾起,一絲冰冷的笑意在她嘴角蔓延開來,如同寒冬臘月裡悄然綻放的冰淩花,美麗卻帶著致命的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