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幽氣喘籲籲的出現在天台,他一隻手捂著腹部的位置,另一隻手落到門把手上,但眼神一直都望著季鈴。
“姐姐。”
等緩過來以後,他迅速擠開人群,走到前麵最顯眼的位置上去。
季鈴眼睛一轉,可算是有了想要交流的想法。
“彆叫我姐姐,真惡心,我算是你姐姐嗎?”
“我現在就要死了,你大可以回去儘情的告狀,你回去告訴白闔,告訴她,她以後再也不會有一個被她視為恥辱的女兒了。”
她站起身來,身子一晃,在場的人都呼吸一滯,生怕她一個不小心就掉下去。
特彆是教導主任,腿肚子都在發顫,就好像下一刻就要哭出來一樣。
季幽勉強維持冷靜,他心臟劇烈跳動,卻也不敢過去,隻能放軟了語氣“你就算這樣死了,母親也不會傷心的,姐姐,你的人生還很長,就這樣死了的話太可惜了。”
“不要做傻事我們可以慢慢來的,一切都還有希望。”
“隻要活著就有希望。”
“去你的狗屁希望!”
季鈴眉毛高高揚起,臉上帶著厭惡無比的神情,她轉身指向季幽“希望?你覺得我們會有希望?”
“她就當我們是條狗!我們能有什麼希望?!你那麼完美,符合了她所有的預期,你當然會有希望,可是我呢!”
“我有嗎?!我有那什麼狗屁希望嗎!?”
季鈴越說越激動,似乎是要將這些年來的所有痛苦都宣泄出來。
可是她的痛苦實在是太多了,嘶吼根本無法全部宣泄。
於是那些多餘的痛苦從她的眼眶中流出,通通變成苦澀的滋味。
她的頭發和鼻涕糊在臉上,黏成一團,哭的極為狼狽。
可在這份狼狽背後,是滅頂的瘋狂。
她無差彆的痛恨每一個季家人,也包括季幽。
“你和那個女人一樣!都是瘋子!完美!完美!完美!世界上哪有那麼多完美的人?你是她最偉大的作品,也是她最聽話的狗。可我不是!我是人,我是會哭會笑的人!哈哈哈哈,她把我們當過人嗎?”
季鈴一邊笑一邊往後退,臉上帶著從未有過的決然。
教導主任悄悄的往前移動了一點,卻一下被季鈴看破,她眼中帶著一絲銳利的光,身子搖搖欲墜“彆過來!你們再向前半步,我就直接從這裡跳下去!”
“好好好,我們不動,季鈴同學你也冷靜一點,什麼事情都會過去的,活著才有希望啊。”
季幽臉色發白,他內心難掩失落。
他的姐姐,原來一直都將自己和母親歸為一類人。
瘋子嗎?
可是他也不想過這樣的人生啊。
他和季鈴一樣,都不過是囚籠裡的鳥,隻為母親的享樂而存在。
他們痛苦的根源都是白闔。
可如今姐姐卻把他也列為了自己痛苦的根源。
季幽說不清自己心裡具體是什麼滋味,但他心中已再難保持鎮定。
向前不敢,向後不敢,以至於他隻能立在原地,無措的看著季鈴嘶吼。
季鈴嘴角扯出一絲冷笑,越說越激動“我真替你感到可悲,不會有人愛你,你和那個女人永遠也不配得到愛,永遠!你們這群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