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凡剛剛離開,麵色慘白的秦川從大廳後側屋子緩緩走出。
看著秦川越發孱弱的身體,崔喬峰眉頭緊皺,勸說道,“司主,你真的不回元州嗎?回到族中或許還能找到救治的方法!!!”
“咳咳咳二十年前從族中離開的時候,就沒想著重新回去,我自己的身體狀況最為清楚,如今已是藥石難醫,最多還能撐上一月罷了,這樣也好能早點見到夢瑤,隻是苦了萱兒,希望父親看在血脈親情,能夠好生待她!!!”
秦川斷斷續續的聲音傳來,傷勢似乎更重一些,但此時卻罕見地露出微笑,眼中有著追憶。
二十五前,自己身為元州秦氏天之驕子,年少輕狂,正是意氣風發、心比天高的時候,初時學那江湖俠客,仗劍行走天下,妄圖除儘世間不平事,誰知江湖險惡,人心更是難測。
為了靈等功法昔日同伴不惜對自己痛下殺手,將死之時,幸得路過胡氏兄妹所救,兄曰胡廣,妹曰夢瑤,三人意氣相投,後攜手闖蕩江湖,朝夕相處,秦川與胡夢瑤漸生情愫,結為夫妻,後有一女曰萱。
然相聚之日終於儘時,胡廣誌在仕途,妄以朝廷大勢挽救蒼生,卻不知皇庭腐朽已深,豈非朝夕能改;後三人分道揚鑣,胡廣入靖為官,秦川、夢瑤繼續在元州遊曆山川,某日兩人分開之際卻被強人招惹,為護幼女,夢瑤於爭鬥中殞命。
秦川癲狂,後查清強人,對方卻是元州秦氏旁支族人,秦川怒而殺人,後退出秦氏一族。
痛失摯愛,秦川心灰意冷之下,攜女來到靖州,天才之名顯現,積功之下漸成鎮武司司主,威壓一方。
“不知道夢瑤會不會怪我丟下萱兒,肯定會怪我!!!”秦川淺笑自言自語地說道。
從衛所離開之後,張凡心事重重,沒在錘煉武技,而是快步往家中趕去,如今離開靖州在即,自然要準備一番,還好有三日,時間不算緊湊。
其實對於今天張凡早有預料,隻是沒想到來的這麼突然。
從雲溪城退走到現在短短四月不到,孤立無援的鎮武司漸漸抵禦不住冥羅教強大攻勢,衛所人心已經渙散,到了後麵甚至有金章投靠冥羅教,此消彼長之下鎮武司再也沒有翻身的可能。
不久張凡已經回到家中,將事情簡單給父母和小妹說了,父母露出擔憂之色,但沒在多說什麼,隨後心中盤算起來,好在家中需要攜帶的東西不多,又有三日時間足夠整理收拾。
離開家中之後,張凡直奔九雲大街康林堂,不知不覺已經將地階武技鬼蟬步使了出來,模糊人影在人群中穿梭,引得附近行人紛紛側目。
有著神念相助,加上鬼蟬步越發嫻熟,半刻鐘不到張凡就已經來到陳老鋪子外麵。
由於靖州鎮武司與冥羅教連番爭鬥,州內江湖勢力也摩擦不斷,導致城中療傷丹藥、恢複丹藥等等供不應求,加上陳老煉丹手藝高超,現在康林堂在靖州城算是打出一定的名號,每日上門購藥的武者不在少數。
張凡還未走進店鋪,就有眼尖的夥計看到了,欣喜說道,“張大人來了,快請,快請!!!”
康林堂新招的夥計全都認識張凡,也知道對方鎮武司金章身份,練臟境武者在靖州城也算一方大佬,而且張凡還是鎮武司公認的第一金章。
甚至連冥羅教也承認張凡實力,認為其堪稱後天武者之下的第一人。
所以在這些連武者都不是的夥計看來張凡身份自然是非同一般,加上對方待人和善,眾夥計都對其十分尊敬。
金銀財帛亂人眼,自康林堂生意爆火之後,慢慢被靖州城江湖勢力給盯上。
江湖勢力做事謹慎,初步探查一番,發現康林堂似乎沒有什麼根腳,也就一名年老體衰藥師,還帶著一名半大的少年弟子,雖說坊間傳言康林堂似乎跟鎮武司有著什麼關係,但細探之下似乎並沒有發現。
不久城西排名靠前的江湖勢力雷音堂登門,劃下道來,讓康林堂將每月收益上繳三成,否則將會派遣武者上門侵擾。
不過第二日一早,鼻青臉腫的雷音堂堂主帶著厚禮親自上門道歉,期間裝出滿臉笑意。
經此插曲,城中江湖勢力這才知曉槍魔與康林堂陳老相交莫逆,至此之後康林堂自然是無人敢惹,就連堂內夥計說話都硬氣幾分。
康林堂內院。
“什麼三日之後前往元州,怎麼這麼著急?難道冥羅教不日就要攻城?難道秦川身體堅持不住了?”陳老眉頭緊皺,連連問道。
其實張凡一個多月前就提過,不久之後就要撤離靖州城,隻是沒想到這個時間提前了許多。
“事發突然,而且這次離開之後,估計很長一段時間不會回到靖州!”張凡沉聲說道,但還是沒有將護送秦萱之事說出,畢竟事關司主秦川。
陳老點點頭,歎息道,“哎,才來靖州不久,沒想到又要離開了,亂世江湖,何處才是歸途!罷了,就去元州,元州作為大周排名前三的州府,底蘊極深,加上州內富庶,又有強者無數,至少不用擔心冥羅教殺來!”
“陳老這事先不要走漏風聲,畢竟城中有不少冥羅教探子,一切當做正常,隻需三日後輕裝出發便可!!!”張凡嚴肅說道。
自冥羅教占據上風之後,靖州江湖勢力見風使舵,暗中已經有不少投靠過去,而張凡與冥羅教勢成水火,加上雷音堂之事後,城中勢力都知曉張凡與陳老關係不斐,所以自然要有所防備,謹慎一些總是沒錯。
“放心吧,老夫還是惜命的!”
事關生死,陳老行事果決,不一會兒就將弟子梁小輝叫了進來,神色肅然地交代一番,這才裝作若無其事前往外院。
從陳老那離開之後,張凡沒有停下,而是來到景仁鏢局,又是一番交代之後,這才回到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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