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靜宜喝完最後一口湯抬起頭,正要夾菜吃,卻不想正好對上林卿雲複雜莫測的眼神。
她拿筷子的手微微一頓,有些疑惑地和媽媽對視了一眼。
她媽這是又怎麼了?莫名其妙地盯著她看。
林靜宜猶豫了一下,強忍著被看得有些煩躁的心情,瞬間擺出乖巧懂事的模樣,小心翼翼地試探。
“媽?您這麼看著我乾什麼?”
林卿雲沒說話,又盯著她看了一陣,又不知想到了什麼,莫名又將目光移向了林初禾。
林靜宜暗自撇了撇嘴。
怕不是又犯什麼病,覺得林初禾比她好了吧。
林靜宜捏筷子的手不受控製地收緊了些。
她媽媽永遠都是這樣,永遠都看不上她,好像大街上隨便拉來一個姑娘,媽媽都會覺得比作為親生女兒的她要強。
她簡直越想越來氣,也根本想不明白,為什麼媽媽從小到大都這麼看不慣她。
彆人家媽媽不都永遠覺得自己女兒比彆家孩子要強嗎?
她倒好,從小到大沒聽過幾句誇獎,挨的罵卻不少。
林靜宜一邊想一邊狠狠戳了一下碗裡的飯,夾起一筷子肉菜塞進嘴裡,泄憤一般大口咀嚼。
大院裡那麼多戰死沙場的軍人父母,連父母雙親一起犧牲的都有,怎麼這種“好運”就沒降臨到她頭上呢。
要是媽媽在她很小的時候就犧牲了該有多好。以媽媽的軍銜,如果再是因公殉職,那她可就是烈士子女!
她肯定能安然無恙地住在軍隊大院裡,受到良好的照顧,每年還有補貼拿。
要真是那樣,她從小就可以自由自在不受約束,想乾什麼就乾什麼,肯定比現在要開朗活潑。
說不定現在和陸衍川連孩子都有了!
林靜宜低著頭,越想,眼底的怨恨之色越重。
她媽怎麼不早點死!
林靜宜以為沒人注意到她的神色。
殊不知,林卿雲早已將他的表情變化全部收進眼底。
林卿雲心底的疑慮一再放大,習慣性放在膝頭的手漸漸攥緊。
林初禾對這邊母女倆的心緒起伏毫無覺察,還在一邊喝湯一邊和王老太太聊過敏的事。
“說起來,也是帶著孩子一起去軍區醫院做個檢查了。”
王老太太道。
“這種輕微過敏倒是不要緊,可萬一還有什麼我們還不知道的更嚴重的過敏症狀就不好了。”
說完又示意林初禾“你也得去查查,以防萬一。”
提前排查隱患也是件好事,林初禾點頭。
“師父說得有道理。”
說完,又悄咪咪拿起勺子,趁師傅不注意迅速喝了一口老鴨湯。
結果被正好抬頭的王老太太當場抓包。
王老太太笑著搖頭。
“你這孩子真是,都知道是過敏了還喝,不嫌舌頭麻?”
林初禾嘿嘿一笑。
“誰讓這湯做得這麼鮮美好喝呢,反正我已經吃了這麼多年海帶了,麻都已經麻習慣了,也就是小滿……”
林初禾一邊說著一邊轉頭,就看見自家兒子癟著個小嘴,遺憾地拿著勺子盯著老鴨湯看的小模樣。
時不時還將小鼻尖湊到碗邊聞一聞。
活像一隻想吃魚,卻又隔著冰層抓不到魚的失落小貓。
林初禾瞬間又憐愛,又覺得可愛,忍不住輕聲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