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這話音,王妃應該沒少告她的狀,又或者說,是王妃安插在榮王府的眼線報告了府中的狀況,所以惠妃才會借機警示她。
當一個人對你印象不好時,解釋似乎並無用處,惠妃心中明顯偏向王妃,那麼瑾嫻的辯解也就顯得很蒼白,惠妃也不會信她是無辜的,隻會認為她在狡辯。
於是瑾嫻淡應道:“娘娘說得極是,妾身有自知之明,不會惹是生非,妾身所求,不過是旁人不要陷害謀害而已。”
“後院裡那麼多女人,你若一直霸占著彥成,她們自然心生嫉妒,生歹心,此乃人之常情。”
這觀念著實怪異,“娘娘您的意思是,她們害我沒有錯,我是活該的?”
眼瞧著瑾嫻眉頭微蹙,似是有些不耐煩,惠妃已然能猜出她的心思,
“本宮知道你心裡不服氣,你肯定在想,為何做錯事的是她們,我卻要訓你?你會有這樣的想法,隻能說你還是太年輕。”
說話間,惠妃目光悠遠,開始回想前塵,
“猶記得我初入宮之時,也像你這般,天真的認為隻要我不害人,彆人就不會害我,可事實並非如此,她們的妒火是沒有道理的,這世上的很多事都分不清對錯,並不是說,你是對的,就能避免被害。她們的舉止,你管不住,那你就隻能管住你自個兒,才能儘可能的避免災禍。你若是認不清這個道理,那往後還會不斷的有麻煩纏著你。”
道理誰都會說,關鍵是解決之法,“所以娘娘您的意思呢?妾身應該怎麼做,才能避禍?”
惠妃等的就是她問的這句話,“彆的女人,你可以不放在眼裡,但是王妃身份尊貴,你必須與她打好關係,唯有消除你們之間的仇怨,王妃與你沒了芥蒂,你在這府中才有立足之地。所以你得勸彥成多去陪陪王妃,不能一味的讓他陪著你。這樣的情形,看似風光,實則是在給自己樹敵呢!”
瑾嫻心道:惠妃這麼說,是想調和她和王妃的關係吧?可就算她想跟王妃和解,隻怕王妃也不太可能輕易消除對她的意見。
“娘娘說得在理,但是仇怨哪有那麼容易消除呢?”
“王妃那邊,本宮也曾勸過她,料想她會有所收斂,你也得收斂鋒芒,你們和睦相處,彥成才沒有後顧之憂啊!”
怪不得最近王妃沒有當眾針對她,原是聽了惠妃的話。可王妃的退讓隻是表象,大約隻是想籠絡章彥成的心,並非真的要跟她和解。
惠妃想做和事佬,兩邊都勸說,瑾嫻卻覺得這事兒難辦,從一開始,她就不曾挑釁過王妃,是王妃視她為仇敵,隻要章彥成親近她,王妃便不太可能改觀。
除非她被章彥成厭棄,王妃認為她沒了威脅,自然就不會再把她放在眼裡。
從前章彥成時常去找她,自從羊毛氈之事過後,他便開始冷落她,照這情勢發展下去,王妃很快就會如願的,瑾嫻也不做口舌之爭,佯裝乖巧地道:
“娘娘明鑒,我深知韶華易逝,男人心易變的道理,所以我從來不想爭寵,隻想平安保命而已。我一直都很敬重王妃,隻是王妃可能聽信了旁人的讒言,才會對我有誤解。
娘娘之言發人深省,妾身定會自省,待回府之後,定然會與王妃和睦相處。”
惠妃苦口婆心的說了那麼多,終於起了成效,惠妃欣慰點頭,“這就對了!你能明白這一點,往後的路才能走得更長久,才能更好的保護自己。”
惠妃看似是為她著想,但瑾嫻清楚的記得,書中描寫惠妃是極其重利之人,她不曾對誰有過真心。
在惠妃眼中,所有的女人都一樣,妻或妾,皆是章彥成的助力,有家世的女子可提供權勢和人脈,沒家世的就提供孩子,之所以勸和,隻是不希望章彥成的後院起火,影響他的前程。
就連章彥成,也是她往上走的一顆棋子,她不奢求皇帝的寵愛,求的是萬人之上的太後之位,所以她對章彥成抱有很大的期許,同時也給了他很大的壓力!
明白她的目的之後,瑾嫻也開始偽裝感激,假裝自個兒什麼都不懂,隻盼著惠妃能對她降低防備和戒心。
屋裡的兩人說了那麼久,仍未見瑾嫻出來,章彥成來回踱著步,越發心焦,生怕母親會欺壓瑾嫻。
兩刻鐘後,他耐心耗儘,直接進了屋。
進門之後,他的目光便落在瑾嫻身上,但見瑾嫻容色淡淡,他瞧不出她的狀態。
惠妃一見他,不悅皺眉,“讓你先出去,你怎的又進來了?”
乾咳了一聲,章彥成借口道:“口渴了,進來喝杯茶。”
摩挲著腕間的玉鐲,惠妃抬眉笑問,“怎麼?擔心本宮背著你欺負瑾嫻?”
還真就被她猜中了!不過章彥成不能承認,當即否認得乾脆,“哪兒能啊!母妃您光明磊落,不是那樣的人。”
惠妃這才罷休,“你知道就好,我們兩人談得很愉快,你少來打攪,若是有正事,你先去忙吧!晌午瑾嫻留這兒用午宴。”
瑾嫻一聽這話,暗歎不妙,這種虛偽的應酬居然還要持續幾個時辰嗎?那也太悲慘了些。
她一蹙眉,章彥成便能猜出她的心思,她應該是不想留在這兒,可母親宴請,她身為晚輩,又不能拒絕,章彥成的確有事要辦,但權衡之後,他還是決定先把正事放一放,留下來陪著瑾嫻,省得她一個人待在這兒煎熬。
於是章彥成對他母妃道“兒臣今日得閒,沒什麼要緊事,可留此陪您用午宴。”
她這個兒子,一般隻來請安,待不了兩刻鐘也就走了,每回留他用膳,他都會說自個兒很忙。
久而久之,惠妃也就不再留他,今日他卻主動留下,惠妃不禁懷疑,“你是想陪本宮用宴,還是想陪瑾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