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德帝不信邪,偏要查記錄,記錄送入大殿,他又不放心其他人,自己一頁一頁的翻閱著。
桑白訣故意將空白聖旨的信息,放在顯眼的地方,宣德帝沒翻幾頁就瞧見了,揉著酸脹的眼睛,瞅了好幾遍,然後一聲不吭的盯死了那一頁。
桑晴曉一腳跨入大殿,“從何時起,大靖官員決策的效率,竟這麼慢了?”
“逆賊!誰允許你進來的!”
宣德帝手裡的書冊扔了出來,卻很可悲的,隻堪堪扔到龍椅下的階梯處。
“太祖陛下護著我進來的呀,我知陛下不信桑家有此物,特地親自送進來,讓朝中官員一起辨認。”
桑晴曉的腰間,掛了不少太祖之物,本就無人敢阻攔她,隨著她一步一步往裡走,路過的官員跪了一地,宣德帝見此場景,歇斯底裡的大罵著,卻又無可奈何。
直接從皇位上走下,與桑晴曉迎麵對立。
姑娘依舊笑臉盈盈,將空白聖旨遞到宣德帝眼跟前,宣德帝失了些理智,搶過聖旨就直接撕扯了起來,可他那點垂老之力,哪裡撕的爛,一氣之下,大不敬的甩在地上,狠踩了兩腳。
眼睛卻緊盯著桑晴曉,神色中隱隱有些耍賴,似是在說,朕就是不承認它,你當如何!
“唉,太祖皇帝對桑家屬實是好,為防止後輩對桑家不敬,這空白聖旨,可是給了不少呢。
宣德帝,桑家之前若想謀朝篡位,空白聖旨上擬一份皇帝詔曰,不比造反來的方便?
大靖前幾任帝王日日宣揚自己對桑家的看重,太祖就說過,他的皇位是與桑家共享的,甚至還曾提出,秦家和桑家,可以一家一任交替著來,都被家祖桑墟拒絕了。
桑家明明有諸多機會,可以兵不血刃的拿到皇位,卻依舊恪守臣子本份,日子雖過得奢靡張揚了些,惹紅了不少人的眼,可我們桑家也是憑本事得到權勢的。
秦穆徽,秦家對大靖的付出,哪裡比得過桑家的血肉壘壘,是,你們在名聲上是吃虧了些,可私底下得到的利益,卻是最多的……”
“大膽!你竟敢直呼朕的名諱,放肆!來人呐,將這賊子拿下,即刻誅殺!”
“秦穆徽,我可是有秦家太祖護體!誰敢動我!”
確實無人敢上前,就連龍衛,也不敢輕舉妄動。
要說這龍衛啊,也與桑家有淵源,第一批龍衛,就是桑家替秦家訓出來的,教會徒弟餓死師傅,所以桑家在教導上,是有所保留的。
就比如,控製龍衛的秘藥……
與桑白訣的那次交談,讓桑晴曉得知,桑家底蘊之驚人,底氣當下便足了不少,直呼宣德帝名諱時,放肆直言,毫無壓力。
見宣德帝已經怒極,桑晴曉怕他真被自己給氣死了,言語便緩和了些,“翻案一事,本就是你們秦家欠桑家的,如今形勢如何,你也應該看見了,又何必犯倔呢?
誅殺桑家,乃崇景帝所為,與你毫無乾係,你順水推舟應下此事,還桑家清白、消除民怨,還能全了秦氏前幾任帝王與桑家的君臣信義……”
桑晴曉湊近一步,小聲道,“也不枉他們忍著心中對桑家的嫉妒和殺意,從生演到死。
你家先祖,慣會伏低做小,既然桑家回歸已成定局,何不學一學你家先祖,將心中委屈,嚼碎了往肚子裡的咽,麵上笑臉相迎,再續一出君臣佳話呢?”
隻是到那時,誰是君誰是臣就不好說了。
宣德帝內心升起了濃濃屈辱,用求助的目光看向四周,卻無人相幫,連曾經最信重的蔡濁,也隻是跪地垂頭,不與他對視。
是啊,桑家布局許久,已成定局,而他,孤立無援、垂死之態,還後繼無人,此時不低頭,又能如何,可,唉,不甘心啊……
歎氣聲一出,精氣神仿佛泄去了一多半,他問,“桑家,隻是想回來嗎?隻是,想做回曾經的靖王嗎?當真,願意與秦家再續君臣佳話?”
桑晴曉衝他聳聳肩,“我才十七,孩子一個,這等高度的問話,我可沒資格回答你,不如,等桑白訣回來,讓他與你當麵談。”
“桑家如今是桑白訣當家做主?”
“是。”
宣德帝怪笑了起來,“朕當年就覺得,他那般的人物,必須死!可誰知……時也命也,竟讓他一朝翻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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