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廚神齋吃早飯的顧客裡,有個挺著肚子的年輕女孩。杜明賢遲疑了一會兒,問一旁的威廉“是……懷孕了吧?”
威廉抬頭一瞥,瞪了杜明賢一眼“廢話!不是懷孕,還能是胖的啊!?”
“你彆說,有時候還真分不清楚!我上次就因為這事鬨過誤會,和一個隻是胖了的女人說了‘懷孕期間不宜吃太油太膩的,也不宜吃這麼多!’結果痛失常客一位!”
“你得看比例——這小丫頭其它地方都骨瘦如柴,唯獨小腹稍微隆起,那應該就是懷孕了!隻是孕期應該還不長就是了!話說你要是實在分不清,不說話也行!彆像我那次一樣……”
“孕婦的話,就得多關照一下啊!這粥裡餅裡要是有些不適合孕婦吃的就得挑出去!然後你‘那次’怎麼了?難道和我一樣也認錯了?”
“差不多吧。我問了我朋友他兒子的預產期是什麼時候…”
“那你比我厲害——我是說眼睛‘花’的程度。”
威廉不理會,吃完早飯就趕緊往學校跑了!杜明賢見這個孕婦一邊吃、一邊抬頭張望,坐立不安的樣子,於是上前詢問“怎麼了?食物有什麼問題嗎?”
“啊,不是!我…我有些緊張……”
“是因為懷著寶寶呢吧?新手媽媽們都會緊張,但等孩子生下來就‘船到橋頭自然直’啦!”
杜明賢好心安慰女孩,但她卻一臉尷尬和羞愧,壓低了聲音回答道“我…我今天本來是準備去打掉這個孩子的……”
“啊!?哦…”杜明賢心裡不太是滋味,但也知道自己無權發言。
“您彆責備我!畢竟我也才大二,這孩子實在是不能生下來啊!否則我會被退學的!”
“哦,行吧。”杜明賢沒有太多反應,回去工作了。還是那句話事不關己。
瞧著女孩一直帶著惴惴不安的表情,杜明賢心想她應該也很難過、很不安吧?於是悄悄送了碗熬粥的米油和一碗叉燒肉在旁邊,女孩忙不迭地道謝。
這時,門外一個火急火燎的男生一頭紮進了廚神齋,把杜明賢和許多顧客都嚇了一跳!
“你來了!”女孩像是看到“救星”般,趕緊招呼男生!
“喂,你說的是真的嗎!?彆嚇我啊!!你真的懷……”男孩毛毛躁躁的,看四周的人都投來厭惡的目光,趕緊把女孩拉到外麵!
“誒!?我還沒吃完呢!!”女孩看起來倒不像是不情願,但言語動作間又不是和男生太親密,曖昧的態度讓杜明賢心生警覺!
“喂,幫我去看看吧!”杜明賢悄悄靠近縮在角落裡的貝塔貓。
﹝偷聽彆人說話嗎?雖然不是第一次了,但這次是什麼理由?﹞
“看那男孩也不過二十出頭的樣子,我怕他給女孩出餿主意,比如去那種‘黑診所’打胎什麼的!就算是我多管閒事吧,但我總覺得這件事沒這麼簡單!萬一真的出了什麼差錯的話,還是救人要緊!”
﹝好吧。﹞
貝塔貓從窗戶跑了出去。隻消一會兒,杜明賢的眼鏡上就傳來了圖片,找個角落借口休息,戴上耳機後就聽到了聲音——
“你說這孩子是我的,有什麼證據!?”男孩的語氣中透著焦急、懷疑、不安、暴躁等各種情緒。
“我也沒說一定是你的啊!”女孩聳聳肩。
“那你叫我來乾嘛!?”
“和我交往的有3個男生,照道理說你們都有可能是孩子的父親!現在我管你們每人要1000塊去打胎,有什麼不對嗎!?”
杜明賢愣了一下,出門直接把貝塔貓抱了回來。
﹝怎麼了?不聽了嗎?﹞
“這種爛人的爛事我才懶得管呢!”
等威廉從學校回來後,杜明賢還是沒忍住,和威廉說了這件事。
“你問我什麼看法?唉…墮胎這件事情是法律、倫理、道德上的一個灰色地帶,在每個國家每個地區也都是很敏感的話題。我不好發表意見!”
“這我理解!我隻是想說這些年前男孩、女孩們,都上大學了,還不知道要做避孕措施的嗎?!”
“這跟國家的性教育不普及有關!即使是成年人,一談起‘性’的話題也是聞之色變,更有心思齷齪肮臟的人開始往歪的地方想——要是讓這些人聽到我們的對話,說不定還會認為是‘不健康’的東西呢,真是淺薄短見又鄙俗不堪!”
“我倒也沒想跟你聊這麼深啦…”杜明賢還是下意識地四周張望了幾下,不自然地低下了頭,但這個舉動反而惹惱了威廉“我說的話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嗎?你心裡有鬼!?我說中國的性教育普及程度有待提高,這是不是大多數人都公認的事實?客觀情況存在,那為什麼不敢承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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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是外國人,自然會開放一些啦!”杜明賢爭辯道。
“不是開不開放的問題!性教育的普及是關係到國家計劃生育、優生優育、以及青年人身心健康的頭等大事!現在你遮遮掩掩的樣子不是保守,而是無知!而且做人何必這麼虛偽?‘性’是人類生命的起源,試問那個人不是由‘性’開始的人生?造物主給予了人類生殖繁衍的功能與欲望,這才讓人類得以子孫萬代,這是非常自然、神聖、偉大的事情!”
“是這樣啊…”杜明賢聽了威廉的分析,也認同了這個說法。
“現在中國性教育的情況是什麼?家長們不願講,老師們也草草帶過,難道讓孩子和年輕人們自己去摸索?小老板你記著正常且有節製的性關係是很普通的一件事情,就跟吃飯、睡覺一樣是屬於人類的生理需求!誰要是覺得這是丟人的事情,還千方百計地想要去遮掩,就隻能說明這個人心裡有見不得人的肮臟思想!是比爛掉的死豬肉一樣還要令人作嘔的存在!!”
杜明賢沉思片刻,認真地點了點頭“對!回避性教育隻是害了年輕人!教導他們‘性’是正常的、是神聖的,指引他們學會自尊、自愛才是最正確的做法!比如如果沒有條件與能力要孩子的話,掌握基本的避孕知識就能避免墮胎所導致的一係列問題與傷害!現在許多年輕人間性觀念的錯誤與性知識的匱乏,安知不是傳統教育理念的缺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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